就在蒋庆鹤趴在那变形扭曲的红旗车门嚎啕大哭,为自己即將万劫不復的前途哀悼的时候,一把宽大的黑伞遮住了漫天的暴雨。
蒋庆鹤愣了一下,泪眼朦朧地转过头去。
泪水和雨水模糊了蒋庆鹤的视线,但他还是能依稀看著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男人在为自己撑伞,並且静静地俯视著自己。
男人的衣服下摆有些湿润,但整个人站得笔挺,那张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蒋庆鹤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了看那堆根本不可能有人生还的废铁,又看了看眼前完好无损的周毅。
“周……周巡视员?”
蒋庆鹤牙齿打著颤,双手撑著泥地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再次跌了回去。
“周巡视员,呜呜呜呜呜……”蒋庆鹤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抱著周毅的大腿痛哭流涕了起来,“您……您没事啊?”
“周巡视员,是我们吕州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您受惊了,让您受惊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周巡视员,您……”
蒋庆鹤抽噎著,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適,连忙站了起来,惶恐不安地向周毅鞠躬道歉:“周巡视员,对不起!您……您的身体还好吗,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周毅垂眸看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蒋庆鹤,冷声问道:“你是谁?”
在周毅的提醒下,蒋庆鹤这才想起来自己都没有做自我介绍。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端正了站姿,极力地平復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
“周巡视员,我是吕州的市委书记蒋庆鹤。”蒋庆鹤的腿忍不住地颤抖著,卑躬屈膝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吕州没有做好安保工作,让您受惊了。”
“原来是蒋书记啊。”周毅冷眼看著蒋庆鹤,冷声说道,“不必行此大礼了,我对你们吕州的待客之道已经深有体会了。”
周毅的脸上並没有太多的表情,不只是因为他要维持自己威严的一面,也因为……他被嚇到了。
即便是有系统的危险预警和护盾机制,刚才大货车衝过来的那一瞬间,周毅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倘若不是有系统护体,周毅只怕是要命丧当场了。
周毅大概能猜到,今天的车祸並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划的人为灾祸。
只是……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还没有触动吕州地方的核心利益,怎么就会招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而且,还是如此不计后果的杀身之祸。
蒋庆鹤见周毅久久没有说一句话,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说出口的声音还在发飘。
“周巡视员,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车怎么会撞成这样?”
“肇事司机呢?”
周毅扫了一眼严重的车祸现场,语气平淡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在招待所吃饭的时候,听邻桌的同志说西郊这边化工厂的排污问题很严重,搞得周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得安寧。”
“我便想去实地看看情况,却不曾想……刚转过这道大弯,前方就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辆大货车,直接衝著我的车撞过来。”
“好在这辆车的防御级別高,车身虽然被撞坏了,但內里的安全气囊救了我一命。后来,暗中保护我的燕京警卫员及时把我从车里救了出来,我现在才能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
“肇事司机已经往山里跑了,我让警卫员去追了,留在这里看著现场。”周毅冷笑了一声,“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蒋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