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吕州的天空被厚重的积雨云死死压住,瓢泼大雨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闷热与潮湿之中。
市委一號车平稳地停在吕州招待所的门廊下,蒋庆鹤推开车门,径直走入大堂。
与外面的阴霾截然不同,此刻的蒋庆鹤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今天早上,蒋庆鹤听妻子说,钱岩家里的灯亮了一夜。
蒋庆鹤確信,钱岩已经被昨晚的电话嚇坏了,著急得一宿都没有睡好觉。
於是乎,蒋庆鹤吃过早饭之后,就匆匆来到吕州招待所,想跟周毅深入交流一下吕州的情况。
今天,他只需要以一个勇於担当的班长』姿態陪同周毅进行视察,就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暴中稳稳地把控住吕州的局面。
然而,蒋庆鹤才刚刚走进吕州招待所没两步,招待所的郑所长就迎面而来。
“蒋书记,早上好啊。”
“早上好。”蒋庆鹤笑著应道,尽显温和,“周巡视员住在哪个房间,他起来了吗?”
郑所长不假思索地回道:“蒋书记,周巡视员刚刚出门了。”
“出门了?”蒋庆鹤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大的雨,你们招待所给他派司机了吗?”
“蒋书记,我们的司机一直备著呢。但周巡视员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这几天都没有用我们招待所的司机。”
不知为何,蒋庆鹤的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再和吕州招待所的所长浪费时间,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市交管局局长的电话。
两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確切消息……
周毅的红旗车出了市区,正沿著国道往西郊方向驶去。
西郊?!
在蒋庆鹤的记忆里,西郊只有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平日更是人烟稀少。
周毅去西郊做什么?
蒋庆鹤捂住了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心底的不祥之感是越发的强烈了。
掛断电话之后,蒋庆鹤就步伐急切地衝出吕州招待所。
他甚至都等不了司机了,直接坐在驾驶位上,独自驱车去了西郊。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
蒋庆鹤的专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隨著距离西郊越来越近,蒋庆鹤右眼皮狂跳不止。
这一趟……
凶多吉少。
虽说蒋庆鹤手里也没有钱岩的犯罪证据,但他来吕州的这一年,风言风语已经听过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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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钱岩是个霸道至极的人,蒋庆鹤对这一点也是深有体会。
昨天晚上,钱岩在电话里展现的恐惧也不是作偽,但……
蒋庆鹤还是不敢相信钱岩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疯,会对从燕京而来的周毅下手。
蒋庆鹤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儘可能地压制住自己心里的不平静,劝说自己钱岩是有分寸的人。
可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