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还是没有回话，翻动两下肉饼，加上一块卤肉连着一块用铲子铲碎，他动作顿住，指了指旁边装有葱花的碗。
何大凤明白他的意思，“要，我不忌口。” 李河闻言又铲了点葱花撒到肉末上，简单拌两下再尽数夹进面饼里，然后用油纸裹住递给何大凤。 这老板看着奇怪，东西却香得很，不知道吃起来…… 何大凤咬了一口，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哇，这肉，这饼，我的天！入口即化！你在这里摆摊多久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城外还有这么牛的手艺？” 李河沉默不语，却挡不住何大凤实在是热情如火。 “这样，你到城里的来福客栈门口那去摆摊，我让我师兄弟都来捧场，他们指定爱吃，而且就你这手艺不愁没人买。” 何大凤说得起劲，甚至把未来店开在哪，怎么分红都想好了，丝毫没察觉，李河正缓缓掏出铲子。 “我跟你讲，我眼光可准，你若开店，那必定赚得盆满钵满——”声音忽然止住，何大凤飞快掐指，算出自己马上便有血光之灾。 大凶之兆。 “砰——！” 铲子拍在沙石上，那是何大凤原先所在的位置。 何大凤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四指合并唤出符纸，符纸化作雷电朝李河劈过去。 李河手中的铲子翻转，直接一铲子将雷电挡开。 “嗯？！！” 何大凤瞪大双眼，把饼囫囵吞下肚，反手掐符，“震位，五雷轰顶。” “轰——” 数道惊雷劈在李河身上，电光交织，噼啪作响。 “这下就能治住你了吧。”何大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高兴，李河便已提着铲子，带着一身电光朝他奔来。 “是人啊？！” 何大凤咬牙，一边逃一边丢符，七拐八绕间在地上结成一个阵型，“艮位，平地起高楼！” 说话间，一座土柱拔地而起，把何大凤举到高处，他顺势往下方丢下一张符，“离火！” 既然电不起作用，那就用火，烧死他丫的！ 符咒落地，阵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李河置身其中，左右看了眼。 “……” “离火可不是普通火焰，管你是人是妖，都别想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何大凤跳下土柱，潇洒转身，“你在这好好待着吧，我先走了，再也不见。” 何大凤哼着曲子往回走，还在回味方才的饼夹肉，好吃是真好吃，要是那个老板对他没想法，他绝对会是最忠实的吃客。 “唉，可惜呀，可惜，以后估计很难再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喽——诶？” 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何大凤低头，看见地上赫然长出几颗黑黢黢的脑袋，且个个都用布条绑着嘴。 见到有人来，只能呜咽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借着月光，何大凤认出他们，“林家五虎？你们怎么在这？” “呜！呜！！” 几个脑袋的情绪异常激动，摇头晃脑，看着很是诡异。 “我说你们怎么会缺席到场，原来是被人种到地里了。”何大凤正欲解开他们口中的布条，却见他们一个个神情惊恐地盯着他身后。 “唰——” “又来？！” 何大凤嘴比动作快，用闪身符躲开一铲子，冲追来的李河大吼：“你有完没完？！” 云开见月，何大凤得以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缠满绷带的脸上，一双幽明异瞳格外骇人。 还不如看不见！ 何大凤头皮发麻，又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比试场候场区外面见过这个人。 跟在那个瞎子沈二身边，安安静静的，走哪跟到哪，上次同林家五虎比试那场，他是第一个上擂台的。 “你是穹山派那个厨子！”何大凤脱口而出，又摸出三张符箓夹在指缝间，“感情他们都是你种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河举起铲子，翻转，看那架势又要进攻。 何大凤深知跟这不人不鬼的家伙说不了人话，“巽坤，沙尘——爆！” 静谧的林间吹起狂风，裹挟着枯叶沙石迷人眼，地上那五个脑袋捣腾得更甚。 “唔！唔唔！！” “啊啊啊，师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大凤愣住，难以置信地扭头，狂风卷走树丛，露出不远处他方才没有发现的其他脑袋。 四颗，正是他那四个师兄弟。 何大凤人都傻了，“你们不是搭伙逛青——呸！去拯救失足少女去了吗？怎么会在这？！” 师弟有苦说不出，“呜呜呜……没招啊师兄，半道撞见鬼了。” 何大凤汗流浃背，先不说他这几个师兄弟什么实力，就说那林家五虎，那可是堪比七阶高手的存在。 “……” 李河畅通无阻地从风阵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何大凤走来。 何大凤不住吞咽口水，僵硬地扭头，打着哈哈，“那个……我配合的话，你能不能轻点？” 李河：“……” 这都什么事啊？！！ 何大凤一屁股坐在地上，视死如归地看着李河在旁边挖坑。 等了半天，何大凤实在无聊，“诶，你做吃食那么好吃，实力又强，干嘛非得跟穹山派混在一起？” “我给你指条明路——来清风教，直接进后厨，虽然有点屈才，但等我日后当了掌教，我马上提拔你当总厨。” “清风教自由得很，门下弟子也不多，工钱可以商量的，你想要多少？绝对比你风餐露宿摆摊要挣钱。” 师弟傻眼：“师兄，你……” “去去去，”何大凤打发他，“别说话。” 何大凤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一是李河做的东西实在好吃，二是清风教现在的总厨是掌教媳妇家的大表哥。 做得难吃不说，还缺斤少两，钻采购的空子中饱私囊。何大凤早已看不下去，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遇到李河。 如果李河愿意，绝对可以用手艺征服他那师父，取代总厨完全不是梦。 何大凤眼冒星星，脸上写着满满的真诚。 可惜李河视若无睹，任凭何大凤说得如何感天动地，他眼中只有脚下的坑。 坑挖好，把何大凤塞进去，只留一个头在外面，剩下的部分用土埋起来。 “唉——”何大凤长叹，“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 “坤位，地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