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是他的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任何人、任何执念、任何隐秘深情,都不行。
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行。
陆思远看着兄长骤然强势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通透聪慧,心思细腻,瞬间读懂了陆战霆暗藏的戒备。
大哥……在防他。
防他心里那点不敢言说、从不外露、从不打扰的深情。
陆思远心底轻轻一叹,无奈又释然。
他从未想过争抢,从未想过打扰,从未想过破坏分毫他们的圆满。
他所求,从来只是远远看着她安好。
可在陆战霆眼里,只要他一日不娶、一日心不空、一日执念不散,便是潜在的威胁。
也罢。
兄长护妻心切,天经地义。
陆思远没有争辩,只是淡淡道:“我去见可以,但结果依旧一样。”
见与不见,毫无意义。
他的心早已满了,装不下任何人。
陆战霆闻言,心头微松,却依旧不敢放下戒备,冷声道:“见完再说。今天好好相处,认真了解,不许敷衍。”
午后。
按照陆战霆的安排,女方如约来到陆家老宅。
姑娘温柔文静、端庄有礼,眉眼温顺,谈吐得体,的确是挑不出错的好姑娘。
全程相亲,陆思远礼貌周全、温和有度、分寸极佳。
他待人客气、谈吐儒雅、耐心倾听,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唯独没有半分动心,没有半分热忱。
温柔是教养,疏离是本心。
全程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有礼无情。
坐在不远处廊下、假装晒太阳实则全程盯场的陆战霆,看得眼底阵阵发沉。
他太懂陆思远这副样子。
礼貌、周全、克制、客气——就是彻底无感。
哪怕对方再好、再适配、再温柔,他的心纹丝不动。
沈青禾端着茶水走过,悄悄瞥了一眼院中相对而坐的两人,又看了一眼一脸紧绷、暗中戒备的自家男人,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得清清楚楚。
陆战霆哪里是帮弟弟相亲。
他分明是借着相亲,逼弟弟断念、逼弟弟放手、逼弟弟彻底远离自己。
他吃醋、他防备、他紧张、他极度护妻。
霸道、偏执、占有欲爆棚,却又笨拙得可爱、真诚得滚烫。
相亲结束,姑娘体面告辞。
不出所料,依旧无果。
傍晚院中,晚风微凉。
陆战霆看着立在晚风里依旧一身孤冷的弟弟,语气沉得厉害:“你就这么放不下?”
陆思远抬眸,看向兄长,目光澄澈坦荡,无半分闪躲:“大哥,我从未打扰。”
“你没打扰,可你没放下。”陆战霆盯着他,字字有力,“思远,放下。”
“她幸福安稳、岁岁圆满,这就够了。”陆思远声音极轻,带着释然,也带着终生不改的执念,“我放下与否,从不影响任何人。”
唯独困住他自己而已。
陆战霆心口一紧,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忌惮。
他赢了名分、赢了相守、赢了朝夕相伴。
可他不得不承认——
陆思远的隐忍、克制。
是另一种无人能破、无人能抵、最漫长动人的深情。
陆战霆沉默良久,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句:“下次,我还会给你安排。”
只要他一日未成家常,他便一日不放心。
他要护好他的岁岁年年,护好他的妻,护好他的圆满。
防到底,护到底,一辈子不松懈。
晚风拂过梧桐,叶落无声。
一人热烈占有,一人静默成全。
一热一冷,一刚一柔。
从此,前路漫漫。
陆思远依旧无心风月,静待岁岁平安。
陆战霆依旧强势护妻,步步严防,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