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轻叹道：“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两名军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辅，拖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顾溥坐在椅子上，望着李辅方才跪过的那块方砖，久久未动。砖面上还残留着汗渍，在光阴下泛着暗黑色的印痕。整个案子查到现在，比起以往任何一桩都更加复杂，牵扯更深。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而是所有被牵扯进来的人，全都不自知。可他们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他们的“无辜”，恰恰是这张网最可怕的地方。因为不设防，所以最好控制；因为不知情，所以最易被利用。而这股暗流，不止在孙家、李家，它已经渗进了京城更多的世家大族，潜移默化，无声无息。

顾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侯爷。”小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溥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侯爷，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小满也感觉到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以往。以前的案子，好坏对错，总有一条分明的线。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干净利落。可这次不一样。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只有一张网，和网里那些至死都不知自己在哪里的鱼。

顾溥起身：“走吧，回府。”

“回府？”小满一愣，赶紧跟上。

“嗯。你不是说温兰一定知道他们的什么秘密，回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哦，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太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光晕铺洒在整座府邸的屋脊与檐角上，将那些青灰色的瓦片镀上一层暖意。正院里，下人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进屋接受问询。一切看似已近尾声，可——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