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突破真罡
“让他找个时间,”苏白笑了笑,“再请我吃一顿。”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王牧之站在原地,看著苏白离去的方向,半晌没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他身边的几个差役也都愣著,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王大人,这————这真送去?”
“送。”王牧之回过神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总差司的话,你没听见?
“”
差役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片刻后,有人深吸一口气,走向韦环镇的尸体。
蹲下身时,他的手还有些发抖,看著那颗滚落在血泊中的头颅,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伸手去捧。
王牧之看著他们忙碌,又看了看席间那些面面相覷的宾客。
有人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人正悄悄擦拭额角的汗,有人端著酒杯却久久不曾饮一口,杯中的酒早已凉透。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日子,镇抚司在清远县处处受气,他这个副差司也跟著夹著尾巴做人。
走在街上,那些世家大族的奴僕都敢对他们横眉冷对;
进茶馆喝茶,那些帮派的人会故意把凳子横在门口,让他们绕道走。
那些世家大族、帮派势力,哪个把他们放在眼里?
今天送个礼,明天摆个宴,明里暗里都在告诉他们—你们镇抚司,在这儿不算什么。
可现在呢?
一刀。
就一刀。
王牧之想起苏白拔刀的那一瞬间。
他也没看清刀光,只看到一道白芒闪过,然后韦环镇的脑袋就掉了,脖子里的血喷出来,在月光下溅开一片暗红。
威武。
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不管苏白是什么来路,不管他是不是靠著冯副差司的关係来的,这一刀,够威武。
“王大人。”
魏安靖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疲惫和乾涩。
王牧之转头看去,就见魏安靖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苍白,眼角眉梢都透著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魏大人。”王牧之拱了拱手。
“苏大人————这一刀,”魏安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上,压低声音,“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王牧之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是真不清楚。
那一刀太快,快到让他根本无法判断苏白的深浅。
他甚至怀疑,就算苏白告诉他实话,他也未必能信。
魏安靖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走吧,这饭是吃不成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王牧之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席间那些陆续起身告辞的宾客。
有人走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绊倒;有人与同伴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不时回头看一眼苏白离去的方向;有人独自走在最后,脚步缓慢,像是在思量什么。
他心里突然有些想笑。
今天这一顿饭,吃掉的不仅是韦环镇的脑袋,还有这些人对镇抚司的轻视。
苏白回到住处,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轻轻嘆了口气。
“就想痛痛快快吃顿饭,”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怎么就这么难?”
他是真这么想的。
来清远县这些日子,他没想惹事,就想安安稳稳吃几顿饭,把局面摸清楚,再慢慢想办法。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一继续去街上转转,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再去拜访几位当地的名士,了解一下这里的势力分布;
然后找个机会,和各方势力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那些人非要给他送礼,非要给他下马威,非要在他面前摆谱。
给脸不要脸。
苏白摇了摇头,转身去倒茶。
茶壶里的水还温著,他倒了一杯,端在手里。
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些。
他知道今晚这一刀会惹出多少麻烦。
金刀盟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势力也会重新掂量他的分量。
那些原本在暗中观望的人,明天就会浮出水面;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明天就会重新算计。
清远县这潭水,算是被他搅浑了,浑得不能再浑。
可他没办法。
有些人,你不让他见血,他就不知道什么叫疼。
苏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金堂敬。
他在心里念了念这个名字。
金刀盟盟主,真气境后期,清远县的老牌势力。
他来清远县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白手起家,在金刀盟里一步步爬上来,用了八年的时间,把金刀盟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打造成了清远县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今晚这一刀,最难受的应该是他。
韦环镇是他的人,在他安排的局面里被杀,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他要是不咽下这口气,非要找镇抚司討个说法,那后面的麻烦更大。
苏白笑了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將那个笑容映得格外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