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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恶狼书记要困我一辈子

一夜辗转反侧,心口堵得发慌,王婷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硬生生熬到天边破开一道鱼肚白。

远处村落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鸡啼,刺破清晨浓稠的寂静,酸涩发胀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眼皮打架的频率越来越快,连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都彻底绷不住了,她靠着冰凉粗糙的土炕沿,脑袋一歪,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浅,全是断断续续的噩梦,梦里一会儿是落榜的绝望,一会儿是赵子豪阴恻恻的笑脸,逼得她喘不过气。

再次猛地惊醒时,天色已经大亮,暖融融的朝阳穿透薄雾,透过窗户上泛黄发脆、边角卷起的旧报纸,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细碎斑驳的金色光影。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窜起,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王婷猛地直挺挺坐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殆尽。

她不能等,更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窝在家里胡思乱想、备受煎熬,等着别人宣判自己的命运,不如亲自去公社一趟,彻彻底底查清楚,她苦等数月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底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撑着炕沿快速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泥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

她抬手挪开死死顶住房门的厚重长条板凳,指尖触到粗糙磨手的木纹理,随即一把拨开锈迹斑斑的木门门闩。

门外清晨的风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湿润扑面而来,清新凛冽,昨夜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湿润的泥土腥气混着路边野蒲公英、小雏菊的淡香,扑面而来,干净又纯粹。

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跳窜啼鸣,热闹得很,可王婷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与不安,胸腔微微舒展,却依旧驱散不了心底沉甸甸的紧绷。

灶上温着的粗粮窝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母亲早起备好的早饭,她连看都顾不上看一眼,半分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她快步冲到院角的水井边,端起搪瓷脸盆,弯腰舀起一瓢刚打上来的井水,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皮肤,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激得她浑身一哆嗦,瞬间褪去所有疲惫,整个人精神大振。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顾不上擦拭,抬手抓起房梁上悬挂的半旧粗布蓝褂子,匆匆套在身上。

脚下步伐飞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自家小院,踩在被春雨泡得松软泥泞的乡间土路上,鞋底沾着湿泥,一路快步狂奔,朝着公社的方向拼命赶去。

十里土路,蜿蜒曲折,坑洼遍布,她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往前跑。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拉扯,折磨得她心神不宁。

万一她的录取通知书早就到了公社,只是没人愿意特意跑腿捎回村里呢?

万一赵霞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她根本没有考上,所有的期待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万一……无数个好坏交织的念头盘旋心底,让她的心情忽喜忽悲,大起大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酸胀沉闷的窒息感死死裹着她,连奔跑的脚步都跟着忽快忽慢,浑身紧绷得快要僵硬。

足足狂奔了半个多小时,肺里灌满冷风,烧得火辣辣发疼,双腿酸胀发麻,终于快要翻过那座光秃秃的黄土大陡坡。

就在这时,坡对面慢悠悠驶来一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铃轻轻叮当作响,骑车的人影格外熟悉。

是赵霞!

隔壁大柳庄的妇女主任,也是这闭塞贫瘠的大山沟里,唯一愿意真心待她、听她倾诉心事的好姐妹。

“王婷!别动!我正着急去找你呢!”

赵霞一眼就认出了狂奔的人影,立刻脚下减速,双手稳住车把,身子轻轻一抬,熟练地甩腿跨过自行车横梁,稳稳停在路边的硬土上。

她脸上没有往日的轻松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急切与凝重。

“我今早从公社返程,特意给你捎了一封信,心里惦记着你肯定日日盼着升学消息,睡不着觉。”

赵霞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伸进贴身的蓝色粗布斜挎包,指尖在包里快速摸索翻找。

那细细摸索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在反复拉扯王婷紧绷的神经,让她瞬间屏住了所有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婷的双眼骤然瞪得浑圆,眼底迸发出极致的渴望,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急促剧烈。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大红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印着重点大学的校名,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刷题背书拼来的唯一希望,是她逃离这片穷山恶水的唯一出路。

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狂跳,力道凶猛,几乎要冲破喉咙蹦出来。

掌心瞬间渗出一层冰凉黏腻的冷汗,十根手指微微蜷缩、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凝固。

眼看着一封叠得整齐的牛皮纸信件被缓缓掏出,看着那只温热的手递到自己眼前。

王婷脑袋一阵发空,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期待裹挟着巨大的紧张,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不行!绝对不能晕!

她猛地咬紧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拉回她涣散的神志,逼得自己强行冷静,目光死死锁定那封信件。

可下一秒,她眼底滚烫的光亮、脸上隐忍的期待,瞬间彻底僵死。

这只是一封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平信,信封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大红烫金的字样,没有重点大学的落款,就连贴的邮票都是最廉价的八分面值旧邮票,和她心心念念的录取通知书天差地别。

巨大的落差如一盆刺骨冰水,兜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王婷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眼里漫长得像熬了一个世纪,每一秒都是煎熬,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她僵着僵硬的手臂,缓缓抬手,接过那封轻飘飘、毫无分量的信件,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纸面,凉得人心头发颤。

“哦……谢谢你了,霞姐。”

她的嗓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眼底的光彩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客气啥!咱姐俩还用说这个!”

赵霞爽朗地笑了一声,没察觉她的异样,抬腿就要跨上半旧的飞鸽自行车继续赶路。

王婷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地盯着手里的普通信件,眼眶瞬间酸涩泛红。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死死憋着不敢落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酸涩的绝望席卷全身。

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拼尽全力守住的希望,再一次碎得彻底。

“唉!王婷!你等等!”

赵霞刚蹬动车轮,又猛地停了下来,甩腿下车,回头看向情绪低落的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通知书都到手了,咋还耷拉着脑袋?快跟姐说说,考上哪所大学了?啥专业?让姐也替你高兴高兴!”

这句玩笑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压抑多日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我……我不知道,我到现在,连录取通知书的影子都没见到。”

话音刚落,憋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豆大的泪珠滚滚坠落,狠狠砸在牛皮纸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也砸得她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哎呀!瞧我这张破嘴!”

赵霞见状瞬间慌了,立马收敛所有玩笑神色,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姐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咋还真哭了?”

见王婷哭得肩膀不停颤抖、根本停不下来,赵霞彻底收起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你别哭,姐绝不哄你!这几天我一直在公社开会,好多公社干部、各村的村干部都看见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早就送到公社了!千真万确!”

“真的?”

王婷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微弱的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满是不敢置信的迟疑。

“霞姐,你别哄我开心了……我等了这么久,日日盼、夜夜盼,半点消息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赵霞急了,直接伸手攥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语气无比坚定。

“我开完会特意去传达室帮你找过,没找到通知书,才翻出这封平信。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公社,绝对假不了!”

“真的没骗我?”

王婷的哭腔愈发浓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放大,濒临熄灭的希望,再一次熊熊燃起。

这一次的心跳,不再是紧张忐忑,而是极致的激动与雀跃。

“傻妹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妥妥考上了,熬出头了!”

赵霞心疼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满眼都是替她开心的笑意。

得到最信任的人的肯定答复,王婷再也忍不住,瞬间破涕为笑。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没擦干,嘴角却已经高高扬起,极致的喜悦冲击得她浑身轻轻发抖,连声音都在颤。

“霞姐!是人民大学吗?是不是我日夜备考的法律专业?”

那是她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执念,是她熬过无数苦日子的支撑,是她逃离这片困顿之地的全部寄托。

赵霞无奈地摊了摊手,满是遗憾地摇头:“这我真不清楚,大家只看见是重点大学的红信封,没人看清具体校名和专业。我要是知道,早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我明明没收到……”

王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可眼底的希望丝毫未灭,只剩满心的疑惑与不解。

“既然通知书早就到了公社,按规矩都是专人下乡捎送,怎么会没人通知我?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儿确实邪门!”

赵霞也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往年谁家的录取通知书,都是第一时间送到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石沉大海的情况。”

“我现在就去公社!我亲自去找!”

王婷瞬间重拾力气,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得原地跺脚,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到公社拿回属于自己的通知书。

“我骑车带你过去,顺路也快。”赵霞说着就要跨上自行车。

“不用了姐!”

王婷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又体贴。

“我跑着去就行,半个钟头就到,你在公社开了三天会,家里孩子肯定早就想你了,你赶紧回家歇歇,不用管我。”

赵霞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行,姐不耽误你正事,在家等你的喜报,一定要考上!一定要来给我报喜!”

“嗯!一定!”

王婷用力重重点头,眼底盛满了滚烫的憧憬与期待。

看着赵霞骑车远去的背影,王婷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转身朝着公社方向全力狂奔,**脚步轻快得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山间的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发丝,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哪怕还没有亲眼见到录取通知书,可来自至亲姐妹的笃定,让她悬了数月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她真的考上大学了,她真的有机会离开这里,摆脱这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了!

一路风驰电掣,路边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转眼就遥遥望见公社大院熟悉的黑漆铁门。

可就在即将抵达门口时,王婷突然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极致的紧张再次席卷全身,心脏狂跳不止,撞得胸腔发疼,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甚至清晰地幻想出自己握紧大红通知书、喜极而泣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许久,反复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公社传达室。

传达室的老窗户敞开着,守门的张大爷躺在老旧的竹编躺椅上闭目打盹。

竹椅老旧的竹条微微凹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沾着细碎的口水,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噜声,睡得正沉。

王婷不敢惊扰老人休息,刻意放轻脚步、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

“张大爷,麻烦您了,我叫王婷,我来取我的信件。”

张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懒洋洋地抬手一指屋内的旧木柜台。

“自己进去找,所有信件、报纸都堆在那上面,乱得很,自己翻。”

得到应允,王婷连忙推门走进狭小的传达室,目光瞬间锁定乱糟糟堆满信件报纸的木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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