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难吃,心情也没有变好。
江城监狱大牢
李章被关进了一间只有三人的板屋监牢。蹲在角落里,他抬头望向墙洞上透出的月光,长叹了一声。
唉,他太倒霉了吧,好不容易体验了一把穿越,居然一直在逃亡,最后还关到监狱来了。
“喂,小兄弟,你叹什么气啊!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牢房了!地上铺着稻草,没有老鼠蟑螂,异味不重,关在老监的好多人都享受不了!“
大概是无聊,一个胡子拉碴的犯人戴着十斤重的手铐开导李章。
清朝的大牢有多种类型,所谓的老监住着狱卒和普通犯人。每所老监有五个牢房,禁卒住在中间一间,有墙有窗户,可以透气通风其余四间,则不开窗户,两百多号犯人便溺、饮食、睡觉全在里面。加之冬天,贫苦的犯人席地而卧,到了春季,地气变化,很少有不病的。更奇的是,牢中的大盗恶犯,由于身体强壮、精力旺盛,染病的很少病死者,多是那些罪轻的,或者是受牵连的、给案件作证的无辜之人。
除了老监,江城大牢还有五间板屋,生活条件相对“人道”一点,叫做“现监”,即临时羁押所的意思,按旧典,这是用来关押犯事官员、轻罪犯人及涉案证人的。
李章是上头吩咐的“贵客”,就被安排在板屋。他苦笑了一下,回答:“大哥,我叹气是因为自己没犯法就被捉来了。”
“唉,你问问江城大牢所有的犯人,有一半都会讲自己是冤枉的。”
“那……真的都是冤枉的?”
“哈哈,不知道。反正,不管是不是冤枉的,都不会放了你。”那犯人像是看耍猴一样看着李章,觉得这个小伙子有意思,于是朝李章凑近了些。
犯人们穿着特制的狱衣,长时间不能洗澡,有股酸臭味。但是,这位犯人大哥外表脏乱,却没有异味。
李章好奇道:“大哥,你是最近被关进来的吗?”
“哈哈哈,对呀,刚被抓进来,秋季问斩,我家媳妇还在联络狱卒,看看能否把我放出来呢。”犯人粗犷地笑着回答,从地上捡了根稻草剔牙。
李章连忙站起身,眼睛亮亮的,激动道:“还能贿赂狱卒吗?那我赶快联系小侄女。”
“贿赂?!这该叫上供!喏,看见我手上的枷锁没?这是三十吊铜钱上供求来的,别的犯人手上的更重!“那胡子大哥相当自豪,因为这算是变相的炫富。
看见李章一身轻巧,胡子大哥颇为羡慕地说:“看得出来,小兄弟你很有本事啊,居然没带枷锁。其他犯人没你福气,不问有罪无罪,一概铐上枷锁铁链,先投入老监折磨一段时间。”
李章苦笑,心说:你哪里晓得,往后为了套话,探知大清的命运,我受刑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时,他注意到房间里剩下的一位犯人,骨骼清瘦,乌头垢面,却是神色自若,静静坐在另一角落。
胡子大哥顺着到李章的视线,看到了另一个狱友,解释道:“你在看他呀?这位爷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他家婆娘把家产都变卖了,都没把人给弄出去。”
“噢,这样啊,我只是好奇他的脸色太过苍白了。”李章点点头,忍不住再看了两眼那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胡子大哥大概是一直没人陪着说话,见到李章就不停的聊天,问一句答十句,不在现代当导游真是屈才了。
他压低嗓音,介绍道:“等你住久了大牢,就明白了。脸色差不打紧,重要的是不能庾毙了。”
庾毙,李章知道这个词,晚清作家李伯元在其活地狱中提到过这个名词。在清代,监狱里的非正常死亡现象严重,当时就叫做庾毙。
面对禁卒赤裸裸的勒索,身无分文的穷人只能披枷戴锁待在老监中慢慢消受,不少人就这样在饥寒交迫、疾病缠身又满腔忿恨之下“庾毙”了。“庾毙”实际上是一个“万能死因”,不管是真的因病不治,还是其他非正常死亡都可以称为“庾毙”,更重要的是,如此官府不用负责。
小时候,李章捂着眼睛不敢看还珠格格里小燕子受刑,长大后方才明白那是小巫见大巫。没弄残她们,可见皇上对小燕子紫薇是真心仁慈、宠爱。
可是,就算乾隆对他们仁慈,亲儿子永琪还是离家出走了。
类比一下,就算李章对安宁细心呵护,小侄女还是没来救自己。
已经苦等了一晚的他,心中生出一丝被抛弃的伤感。如果此时有背景音乐,配合李章心境一定是二泉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