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呼呼作响。

院子里早已没人。

只有值夜班的工人偶尔经过。

屋里。

宋梨花把评估表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老马和赵国顺坐在旁边，最开始还陪着看，后来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因为上面很多内容超出了他们平时接触的范围。

什么设备维护体系。

什么质量追溯机制。

什么安全责任制度。

这些东西别说东河。

放在整个东河县都不算常见。

过了许久。

老马终于忍不住问：

“梨花。”

“问题很大？”

宋梨花把评估表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几个字。

技术管理团队。

“问题就在这。”

赵国顺探过头。

“咱们不是有人吗？”

“有。”

“但不够。”

“差多少？”

“很多。”

办公室安静下来。

宋梨花缓缓说道：

“收购点能运转。”

“因为事情简单。”

“收鱼。”

“卖鱼。”

“运输。”

“登记。”

“只要肯干就能学。”

“可冷冻厂不一样。”

“设备要维护。”

“冷库要管理。”

“生产要调度。”

“质量要控制。”

“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

两人慢慢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知道。

这话没错。

以前几十个人围着收购点转。

靠经验就能干。

以后真有工厂。

性质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

赵国顺忽然一拍脑袋。

“县食品厂不是有人吗？”

“有。”

“借几个过来？”

宋梨花摇头。

“能借一时。”

“借不了一辈子。”

一句话。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候。

她忽然想起王远山临走前说的话。

退休工程师。

技术人员。

这些人为什么重要？

因为他们不仅能干活。

还能带人。

想到这里。

宋梨花忽然把评估表合上。

“明天去县城。”

“干啥？”

“找人。”

第二天一早。

雪后的县城格外冷。

宋梨花先去了县食品厂。

李建国刚开完晨会。

听完来意以后。

沉默了几秒。

随后笑了。

“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

“您早知道？”

“从你盯上冷冻厂那天开始，我就知道。”

李建国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工厂最难的从来不是设备。”

“设备花钱就能买。”

“最难的是人。”

说完以后。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本通讯录。

翻了几页。

“我给你几个名字。”

“退休的。”

“以前都是老师傅。”

“有人搞制冷。”

“有人搞设备。”

“还有人带过车间。”

宋梨花认真记下。

这些人放在过去或许已经退休。

可对于刚起步的冷冻厂来说，却是宝贝。

临走的时候。

李建国忽然说道：

“还有件事。”

“什么？”

“专家组这次不会只看厂房。”

“我知道。”

“他们还会看你。”

宋梨花微微一怔。

李建国却笑了笑。

“别意外。”

“项目能不能成。”

“最后还是落在人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把事情撑起来。”

说完以后。

他拍了拍桌上的通讯录。

“所以这几天别闲着。”

“把缺的人找出来。”

“把缺的环节补上。”

“这比写十份方案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