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事不妙了
后山祭天台下的狼藉中。
秋风鸣咽,许嬤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带著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似乎仍然无法接受杨广死去的事实,可是杨广確確实实消散在自己眼前。
“娄氏————殿下他————”
萧子良持剑护在许嬤嬤身侧,目光死死盯著刺客消失的方向,又急切地扫向许嬤嬤。
这位百岁剑客,歷经无数风浪,此刻眼中却充满了罕见的惊悸与茫然。
他声音乾涩,甚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怎么办?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萧子良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萧氏三代人,守护龙首船秘密一百二十年,等待的就是南北贯通、龙出浅滩的时机。
他將整个兰陵萧氏的声誉、积累,乃至未来的族运,都押在了这位年轻的太子身上。
运河是纽带,科举是阶梯,江南士族北上与关陇共治天下是宏图————这一切的基石,便是太子杨广。
可现在,这石————塌了?
萧子良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想起听雨轩中杨广那番“胆魄”之论,想起书房夜谈时太子眼中超越时代的沉重与决绝,想起江南各家因太子而凝聚起的希望————难道这一切,都要隨著这一指,烟消云散?
出生未捷身先死?
不,这比那更残酷。
这是宏图刚刚展开一角,执笔人却骤然陨落了。
萧子良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萧氏老祖宗,是百岁智者,此刻绝不能乱。
“立刻离开此地。”
萧子良当机立断,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静,却带著铁一般的决断。
“关陇既敢布下如此连环杀局,难保没有后手,此地不宜久留。”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通往江南某处隱秘山庄的官道上。
一辆外表朴素、內里却极为宽舒適的马车,在百名铁甲鬼面的严密护卫下,正平稳地行驶著。
车轮碾过秋日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车內,萧想容倚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临別前杨广给她的,说是自己出生的时候皇母所僧,有安神之效。
乐平公主杨丽华坐在她对面,正低声说著一些宽慰的话。
“——广弟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他既安排我们离开,自有他的道理。想容你如今身子要紧,莫要思虑过甚————”
忽然,萧想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玉佩“啪嗒”一声掉落在车厢地板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臟。
“弟妹,你怎么了?”
杨丽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可是哪里不適?快,快停下。传————”
“不————不用————”
萧想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恐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姐姐————我————我心里突然好慌——————好痛.————就像————就像有什么重的东————
要碎掉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杨丽华,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確定:“会不会————会不会是殿下————殿下他出事了?”
杨丽华心头也是一震,但强自镇定下来,握住萧想容冰凉的手,安慰道:“莫要胡思乱想!广弟身边有许嬤嬤和萧老先生两位镇国武者保护,普天之下,能有几个镇国武者?
谁又能轻易伤他?或许是路途顛簸,你初有身孕,反应大了些。放宽心,广弟定会平安无事的。”
话虽如此,杨丽华自己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安。
她深知这个弟弟所行之事何等凶险,关陇集团的反扑又会有多么疯狂。
关陇氏族可不比五姓七望氏族,关陇氏族可是会动刀动枪动杀手。
但此刻,她不能慌,更不能让有孕在身的萧想容担忧。
萧想容咬著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种心悸与恐慌的感觉並未因杨丽华的安慰而散去,反而缠绕得她愈发窒息。
她俯身捡起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远在弘农的男人更近一些,就能感受到他的安危。
“殿下————你一定要平安————臣妾和孩儿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