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都一样。
北泽真一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尤其是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想问什么样的情况下。
他斟酌了一番。
“桐生医生……是在做助手工作。”
结果说了一句废话。
也不知道他到底斟酌了个什么东西。
“具体一点。”
盐见贵之不满地追问。
北泽真一额角微微一跳,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他在台上很稳。”
“怎么稳?”
“牵引的时候很稳,配合今川医生也很快。”
“还有呢?”
“还有·……”
北泽真一被问得没办法,只能认真地想了想。
桐生君那天確实站在手术台旁。
也確实一直在帮忙。
但要说他像电视里那样忽然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再让全场医生目瞪口呆,好像也没有。至少在见学室里看过去,看不出来。
现状就是这样。
谁主刀,谁就应该被看见。
谁拉鉤,谁就会被自然而然地忽略。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比如“扶著牵引方向”、“帮忙保持角度”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盐见贵之看著他。
“所以,桐生医生没有提出什么特別意见?”
“这个……”
北泽真一面露迟疑。
术中,病人血流波形消失时,今川织確实看向过桐生和介。
但见学室隔著玻璃,又不是每一句话都能听清。
更何况,那时所有人都盯著都卜勒、足趾波形和今川织的操作,谁会专门去听一个助手说了什么。“听不太清。”
“不过,从外面看,大概还是今川医生在下判断。”
他说得很谨慎。
当时也確实是看到今川织在对巡迴护士吩咐。
“嗯。”
盐见贵之应了一声。
没再继续追问。
算了。
很多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发生在手术台边几厘米的范围里。
手上操作的细节。
器械方向的变化。
主刀医生和助手之间的一个眼神。
到底是谁在控制局面,谁在给出判断,谁只是执行。
这些,从见学室里看也很难看清。
他合上了手中的病歷夹。
“片子在哪?”
“啊?”
北泽真一忽然被问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盐见贵之更加不悦了。
“堀川弘一的术前和术前影像学检查片子,听不懂吗?”
“非常抱歉!”
北泽真一赶紧道歉。
“都在放射科。”
“走吧。”
盐见贵之站起身来。
北泽真一只好跟著。
原以为把病歷看过了之后,这位筑波大学来的讲师也该去忙自己的病人了。
结果还没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
高崎国立综合医院的新楼设计得很规整,急诊、放射科、手术室和icu之间的距离都不远。走到半路。
迎面正好碰见岩崎悠介。
他手里拿著一份检查单,像是刚从病房那边回来。
北泽真一顿时眼睛一亮。
“岩崎君!”
“嗯?”
岩崎悠介脚步一顿。
北泽真一立刻上前一步,立刻笑著解释。
“盐见医生正准备去看一下堀川桑的术后片子。”
“那天在见学室里,岩崎君你看得认真,正好跟盐见医生交流一下看法。”
他一边说,一边就把堀川弘一的病歷夹,硬塞给了过去。
“我这边还有一个病人要去看看。”
“岩崎君,拜託你了。”
“盐见医生,我就先失礼了。”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就走。
动作自然,甚至还带著一点忙碌医生应有的匆忙。
岩崎悠介看著离去他的背影,有些无奈。
“盐见医生。”
“辛苦了。”
盐见贵之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看了他一眼。
“岩崎医生也看了那台手术?”
“是,看了大半。”
岩崎悠介收回视线,跟在旁边。
毕竟是一台长达时的手术,等到后面血管外科的台,他就离场了。
“你怎么看?”
盐见贵之还是同样的问题。
岩崎悠介沉默了几秒。
“今川医生。”
“她对牵引和外固定架的联动,理解得非常深。”
“换成我,可能会选择传统的切开復位內固定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