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墨客们约定,要联合全国文坛,创办抗日副刊,將方才所说的“笔墨为刃”的理念践行到底!
宋庆龄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她看向包国维,轻声道:“包不同先生今日一席话,胜过千军万马,华夏有幸,得遇先生!”
包国维谦逊道:“宋先生过誉了,救国非一人之事,需万眾同心,我不过是尽了文人本分罢了!”
民国时期,称呼一位女性为先生,是表达敬意,很显然,宋庆龄配得上先生之称。
天色渐暗时,沙龙已近尾声,眾人却依旧意犹未尽,临別之时,又是一阵客套,当包国维走出豪华公寓,復兴西路的风从北边吹来时,他长呼了一口。
“这种场合还真是累啊...”
包国维方才装的倒是一副文人墨客,他骨子里,哪里是什么名人国文豪,全靠偽装.
包国维也知道,今日沙龙上的一番言行,不过是起点。凭藉著沙龙上的言论,打造的人设,肯定能给在场的人都留下深刻印象..
果然,包国维忽然听到身后一道声音。
“包先生!留步!”
身后传来轻唤,是宋庆龄的隨行秘书,快步追至近前,神色恭敬:“宋先生感念先生今日高论,恐先生归途不便,特命我送先生一程。”
包国维驻足回身,頷首致意:“那多谢宋先生了...
”
今日沙龙上一番言论已足够惹眼,若是坐宋庆龄的专车,那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先生说,先生若在沪上遇事,可凭此笺联繫,她愿略尽绵薄。另外,沪上左翼文友正筹抗日文刊,鲁先生亦有此意,盼先生能参与。”车上,秘书说。
“鲁先生?”包国维指尖捏著素笺,心头微动。
鲁迅?
包国维郑重將素笺贴身收好,淡淡应道:“请转告宋先生,心意领了,文刊之事,我稍后必登门拜访详谈...”
秘书送包国维回到了宾馆。
冲完澡,包国维躺在床上,开始思索起来。
今日在沙龙一论,明日便能在报上所见,声望暴涨是必然的,可隨之而来呢?
定是明枪暗箭,亲日派的记恨、国府妥协派的忌惮、日寇特务的留意,这些,包国维都预料到了。
他也明白,稳健行事,步步为营,才是乱世立身之本,可当包国维看著一件件悲惨的事件发生,看著那一个个奉献出一份力的人,他觉得他做不到完全无视,包国维又会想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呢?
以笔墨搅动民心,唤醒国人?
简单的说,包国维现在不缺钱了,所以总想搞点事情..
“先生,您醒了?方才报社电话快打爆了,《申报《新闻报都要专访,还有郑振鐸先生、茅盾先生来电,约您明日商议办刊的事,另外————国府行政院那边来了电话,说汪院长想见您...”
与包国维隨行沪上的“哲”说道,包国维这次来沪上,他把“哲”和“巧”都带来了,前者帮忙处理事务,后者保护自己。
“汪院长?”包国维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隨即恢復平和道:“知道了,报社专访一律婉拒,就说我不善应酬,精力多用於撰文,郑先生和茅先生那边,明日我亲自登门,至於汪院长,你回话说,近日忙於筹备文刊,分身乏术,若国府有抗日实策,我自当撰文声援,若只是閒谈,便不必叨扰了————”
汪身为行政院长,主理外交,一味妥协避战,此刻邀见,无非是想拉拢或敲打。
包国维肯定是不想见的,因为包国维知道歷史走向,明白这位汪院长,最终会走上什么路,落得个什么下场,他能做的就是远离..
反正这般回復,既不得罪太甚,又摆明了立场,应该稳健吧?
吃完早饭,包国维换上一身西装,然后去往了郑振鐸住处而去,郑宅在霞飞路附近,是独栋小楼,院中风雅,书房更是摆满书籍,郑振鐸与茅盾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包不同先生来了,快请坐!”郑振鐸满脸热忱。
茅盾:“昨日与郑先生商议,准备办一份抗日文刊,定名《醒狮,专针砭时弊、传抗日呼声,我们诚邀包不同先生来当特约主编...”
特约主编?
包国维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先沉声道:“郑先生、茅先生,多谢二位抬爱,但我有三言,先说在前头:其一,《醒狮不攀附权贵,不避锋芒,只为民发声,斥日寇汉奸,其二,稿源不限名家,爱国学子、普通百姓的文章,只要立场与观点正、有筋骨,皆可採用,其三,行事需稳健,印刷点分设三处,皆在租界內,避免被一锅端,不授人以柄。”
包国维这番话条理清晰,既明立场,又虑周全,可见不是意气用事,郑振鐸与茅盾对视一眼,皆是讚许:“不同先生考虑得极是,就依你所言!”
正商议间,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佣人通报:“先生,鲁先生到了!”
包国维心头一震,鲁迅竟然也来了?
他连忙起身,只见一位身著深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缓步而入,正是鲁迅。
“包先生,又见面了。”鲁迅笑著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周先生,您来了!”
“昨日沙龙上,听旁人转述了你说的那些话,可谓立论扎实,颇有见地啊!”
包国维忙谦声道:“周先生您谬讚了,晚辈不过是隨口直言,比起先生真知灼见,还差得远呢!”
包国维和鲁迅,自从上次一分別,有相当一段时间没见了,看起来鲁迅好像两边鬢角又白了些...
鲁迅说罢,又掏出了香菸,给几人都发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