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如虽有心让魏云清安静一下,但也担心他闹出动静来费手脚。左右他的去处也就只有府衙和城楼,不算难找。
说是不难找,却直把黎风如给找懵了。这云都城本就分为内外两城,在加上楼阁,边楼,还不要说着四隅的角楼,还有敌楼……
黎风如顺着马道一路跑了大半个城,终是放弃了。直掠上了西边的角楼,坐在飞檐边上直喘气,他打算就坐在这,反正魏云清一身白衣,显眼的很。
六月的云都温暖干燥,夜风吹不散千头万绪的愁苦,也吹不凉魏云清急火的心。
东边角楼上的魏云清此时也是坐在飞檐边上,望着京城的方向,他有些想家了,想他的母亲,想以往的生活,而那些如今都隐在夜色里,昏暗模糊。
魏云清有个不好的习惯,便是上了屋顶藏不好衣角,这个习惯,凌青檐知晓他的心里烦闷,会不自觉看着家的方向,凌青檐也知晓。
魏云清在角楼上坐了多久,凌青檐就在楼下等了多久,直等到天边露出鱼白。
魏云清起身轻拍了拍衣衫,向前一步,轻轻落下,脚还未沾上地砖,就瞧见坐在地上靠着圆柱睡着的凌青檐,此时魏云清已避闪不及,只得尽量轻声,仍还是吵醒了那浅眠的姑娘。
魏云清略微侧身,有些不自在的说:
“你,你一直在这?”
凌青檐抬手摸着有些酸胀的脖子,倒是平常的很,
“昨日黎公子问我你去了何处,想是有事找你,我走到这,见着你的衣角,以为你又在上面睡着了,便没有唤你。”
魏云清的手指拈着衣摆,尽量稳住不稳的心绪,抬头细细的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姑娘,日头冒出红线,映在她的脸上,刺得魏云清的眼睛生疼。
魏云清把凌青檐的眉眼印在心上,终是叹了口气,说了声“走吧!”便跨出一大步,引着凌青檐回府衙。
晨风吹起衣袂,土色的城楼,一白一蓝的两个身影,隔得很远,不再言语,不再靠近。
两日后,魏云清带着战报,同黎风如一同赶往京城。战报是魏平原给儿子回京的理由,云都经历毒疫得以保全,是要回京瞧瞧的,看看着京中会是个什么情形。
京中的情形好不好不甚清楚,洛川进京的这一路倒是很好,每日有人赶车,安排好食宿有人说笑话解闷,能不好吗?
除了面对洛川,阿南倒还算是个爽利的姑娘,吃的用的住的,她都能买到最好的又最便宜的,从不进马车打扰洛川,只在外面与韩离说话,还时常说起南边的好些趣事。
这日午后歇过又要赶路之时,路边茶棚的阿南又说起了她的家乡,水江城。
“韩大哥,在我家那里,有一种山果,只有珠子般大小,红红的,甜迷儿了!就是吃多了会闷人,我年幼时吃多了,都从山上滚下来了,呵呵,京城有没有这种东西啊?”
洛川起身走向马车,没有理会身后还在说笑的两人,却很好奇阿南说的那种果子,要说这水江洛川也曾去过,却从未见过她说的那种果子,但这会闷人的东西,书上倒是有不少。
所谓的闷人,是南边的人的说法,其实就是轻微的中毒,让人有些眩晕胸闷,重者则会腹痛,呕吐甚至是昏厥。
回春堂现有的药典收录的很少,倒是飞雪阁的药书上有很多,诸如忘忧草,灵幻果儿,之类的,还有些花也会有这样的效果,但红色的果子,倒真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