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安点头:“需要特製玉瓶,以符文封锁灵气,保持活性。”
李道一捋须沉吟:“这个贫道倒是略知一二。古法有养玉瓶之说,需以温玉为材,铭刻锁灵符文————丟丟,明儿个去城里玉器铺子,买几块上好的羊脂玉料回来。
,钱丟丟连忙应下。
白玄礼一直沉默听著,这时才开口:“爹,那些守护傀儡,战力如何?”
白岁安回忆占卜所得的碎片信息:“胎息巔峰至练气初期。数量————未知。”
“练气初期?”白玄礼眉头微皱,“若遇上,我能拖住一尊。”
李道一摇头:“不止拖住。你那武道根基雄厚,宗师气血全力爆发,可比练气初期的傀儡莽多了。若能配上破罡符————”
他看向钱丟丟。
钱丟丟会意,挺起胸膛:“破罡符我会画!虽然成功率还不高,但这两天我多画几张,总能成几枚!”
白岁安看著眼前这几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没有追问消息来源,没有质疑计划可行性,只是各自领了任务,开始准备。
这就是能託付后背的人。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道。
眾人看向他。
“水府的入口,”白岁安缓缓道,“不在江面。”
李道一挑眉:“那在哪儿?”
“江底。暗流旋涡之下。有一道青铜门。”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最让人在意的话:“消息显示,那道门上的禁制已经损了。由外而破,很新鲜。”
静室內落针可闻。
墨千幻瞪大眼睛:“由外而破?有人提前进去了?”
李道一眉头紧锁:“能破开千年水府禁制的,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甚至————”
他没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
甚至筑基乃至紫府。
白岁安摇头:“不確定。也可能禁制本就因年久鬆动。但————
他想起那扇青铜门的画面,门缝处隱隱透出的微光,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之,进去之后,务必小心。”他沉声道,“除了傀儡,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两日后,夜,子时。
北玄江下游,一处荒僻江岸。
这里离云梦卫的封锁区有二十余里,乱石嶙峋,芦苇丛生,莫说人跡,连渔火都望不见半点。
五道身影借著夜色摸到江边。
白岁安、李道一、墨千幻、白玄礼、钱丟丟。
白羽微留在客栈接应一若事有变,她需立刻赶回白山,调动剑印。
钱丟丟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籙分发,压低声音:“避水符,贴胸口。可撑两个时辰,时辰一到会自动燃烧,记得提前出水。敛息符,贴后颈。练气以下察觉不到你们。都贴好了啊別贴反了!”
他特意看了师傅李道一一眼。
李道一翻个白眼:“贫道虽然没灵窍,但贴符还是会的。”
眾人贴好符籙,深吸一口气,潜入江中。
江水冰冷刺骨,夜色下的水面之下更是一片漆黑。但避水符撑开一层薄薄的透明护罩,將江水隔绝在外,同时提供少许氧气。
墨千幻摸出几颗夜明珠分发其实是他用萤光粉涂过的普通珠子,但在这一片漆黑中,已是难得的亮光。
下潜。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水压渐大,避水符撑开的护罩微微向內凹陷。眾人耳膜嗡嗡作响,只能靠吞咽来平衡压力。
三十丈深处,光线早已绝跡。夜明珠的微光只能照亮丈许范围,再往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白玄礼持刀在前,墨千幻断后,白岁安居中指引方向。
按占卜所得的方位,那处暗流旋涡,应该就在这附近。
忽然,前方水流骤然湍急。
白玄礼身形一滯,挥刀格挡却什么也没有,只是水流。
眾人稳住身形,借著微光望去。
前方约二十丈外,一道巨大的暗流旋涡正在缓缓旋转。直径至少三丈,边缘的水流已经湍急得能將寻常武者捲走,越往中心越急,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旋涡底部,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轮廓一青铜门。
两扇门扉紧闭,门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隔了千年,依旧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门高约三丈,宽两丈,气势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白岁安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找到了门。
而是因为—
门缝处,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从右侧门扉的边缘延伸出来,长约三尺,歪歪扭扭,边缘参差不齐。裂痕中,正丝丝渗出微弱的青光,照亮了周围的水域。
禁制已损。
由外而破。
真的有人在他们之前,进去了。
白岁安心头剧震,无数念头闪过:是谁?何时进去的?进去多久了?还活著吗?还在里面吗?
但来不及多想。
身后,墨千幻已经打出“是否进入”的手势。
身前,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避水符的护罩开始微微颤抖。
白岁安一咬牙,率先冲向旋涡。
眾人紧隨其后。
旋涡中天旋地转,强大的水流裹挟著他们飞速旋转、下坠。夜明珠的光芒在急速旋转中拉成一道道弧线,分不清上下左右。
就在即將撞上青铜门的剎那—
门缝中透出的青光骤然亮起,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们拉入其中。
一切归於平静。
旋涡依旧旋转,青铜门依旧紧闭。
只是门缝处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十息之后,裂痕彻底消失。
青铜门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人开启过。
江岸上,黎明破晓。
云梦卫大营,云破天负手而立,望著江上依旧浓重的雾气,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传令各营,加固防线。”
他转身,声如寒冰:“等散修死够了,找到了进去的方法,咱们再进去收拾残局。”
江雾深处,隱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若有若无,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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