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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6【进一步解决钱荒问题】

徐来说道:“所以要对铜器作坊实行扑买制,让那些小作坊关门。小作坊熔掉的铜钱,都是市面流通的铜钱。王安石对铜器免税,造成的最大恶果,就是让大量小作坊出现。”

“这些小作坊主,地窖里根本没几个铜钱。他们都是在熔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如何不加剧钱荒?”

“而大商贾则不同。他们地窖里有的是钱,搬出来熔为铜器也不是坏事。所以要通过买扑,筛选大商贾入行。”

张焘提出质疑:“熔钱铸器获利颇丰,如果只允许大商贾这么做,他们赚到的铜钱会更多。会把更多赚来的铜钱藏进地窖!”

徐来笑道:“所以买扑的时候,必须配合银行。在银行有足够定期存款的商贾,才允许参与铜器制造、销售的买扑。他们在银行的存款到期,铜器生产、销售的经营权也会到期。”

沈括和张焘对视一眼,都不由露出惊讶钦佩之情。

有足够定期存款的大商贾,才能通过买扑获得铜器的铸造、销售权。这就能把熔炼市面铜钱的小商贾排除在外。大商贾熔钱再多,也不会对流通货币造成影响。

与此同时,大商贾为了自己的利益,会盯着非法熔钱铸器的小商贾疯狂举报。相当于官府多了无数的眼线,执法成本能够大大降低。

而大商贾为了获得铜器经营特权,还必须把大量铜钱存进银行。这又进一步提高银行信誉度,尝到甜头的大商贾会把更多铜钱存进来。

于是乎,就出现这种反常识的现象:大商贾疯狂熔炼铜钱铸造铜器,却并不减少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反而通过在银行存钱,让更多铜钱能够流通到市场。

另外,朝廷还可以通过铜器经营权买扑,以及对铜器的生产和销售征重税,获得大量的财政收入。

徐来继续说:“铜矿的产量也不能放下。”

张焘说道:“韶州铜矿需要派大员去整顿!”

韶州铜矿的年产量,去年占全国总产量的88%。而且还在持续上涨当中,历史最高份额是95%。

蔡抗(蔡挺的兄长)对此居功甚伟。在蔡抗整顿之前,韶州铜矿一度无法正常经营。

徐来问道:“委托百工院研究湿法炼铜,他们搞得如何了?”

湿法炼铜的方法,初中化学就有,这玩意儿徐来还是知道的。

沈括回答说:“湿法炼铜早已试验成功。泉府院给全国各州县发了公文,江东、江西上报的胆矾矿最多。泉府院已经委托百工院,派人前往这两路研究制铜技艺。”

实验室里的湿法炼铜,跟大规模湿法炼铜不一样。需要有一套低成本的可行性技术。

沈括继续说道:“据德兴县令上报,有一个叫张潜的布衣,对湿法炼铜极为热心已经自己摸索出一套方法。百工院目前正在验证。”

“尽快做起来,”徐来又问,“银行贷款的多吗?”

张焘回答说:“贷款者还是以中小商贾为主。”

徐来问道:“有人转贷吗?”

张焘详细阐述道:“乡下没人来转贷。那些地主自己有钱有粮,高息借贷给农民牟利,不会让银行从中赚一笔。不过嘛,城里的民间贷款利息正在降低。”

“开封城里的铁屑人(犹太人),他们从银行低息贷款,然后抬高利息转贷给城内居民。这抢了汉人金银铺主的生意,汉人金银铺也跟着降息。”

“两边都快打起来。汉人商贾急了眼,他们自己在放高利贷的同时,甚至检举铁屑人放高利贷。”

徐来哈哈一笑。

许多底层市民,由于没有像样的抵押物,是没法从银行里贷款的。

由于银行贷款利息较低,犹太人很快发现了利润空间,因此跑来银行办抵押贷款,转贷给需要钱的小市民赚取差价。

但毕竟是异族,很难获得汉人的信任。犹太人为了快速开展业务,就把转贷利息压得相对较低。

那些放高利贷的汉人金银铺,面对犹太人不讲武德的行为,也只能跟着降低高利贷的利息。

双方正在高利贷市场内卷,以至于出现互相举报的滑稽场面!

沈括笑道:“就在上个月,银行还跟开封府闹起来。开封府接到金银铺的检举,抓了两个放高利贷的铁屑人。铁屑人被流放抄家。开封府要抄没其财产,向银行索要铁屑人抵押的房契。”

“怎么解决的?”徐来问道。

沈括说道:“银行肯定不会给开封府房契啊。这是贷款抵押物,是银行的财产。最终双方协商解决,银行委托开封府,把铁屑人抵押的房产卖掉变现。但需要给开封府一笔委托经办费。”

结局挺好,皆大欢喜。

就算是被转贷的借钱百姓,也能以更低的利息借到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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