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马媛的全家海口度假

飞机稳稳落地，穿过微凉的秋日晚风，马媛和家人跟着人流走出闸机，踏入明亮开阔的航站楼。大厅里人声络绎，拖着行李的旅客往来穿梭，广播声温柔回荡，驱散了一路飞行的疲惫。

大家顺着指示牌走到行李提取区，很快就在转动的传送带上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各自取下，检查无误后，朝着航站楼出口走去。

航站楼外风轻云淡。文军天刚亮就接到了马媛的电话，生怕耽误接机，特意提前半个多小时开着店里的面包车赶到机场，停在等候区，耐心守着。

两点一刻，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出口方向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迎面走来的马媛一行人，眼底瞬间亮起笑意，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挨个礼貌问候，随后从马媛和马父手中接过沉重的行李箱，一手一个拎着，引着大家往面包车的方向走。

待一行人走到车旁，文军麻利打开后备箱，细心调整位置，将几只行李箱妥帖地摆放进去，盖好后备箱盖子。随后众人也依次上了面包车。紧接着文军也坐进车里，侧身转头，目光看向副驾的马媛，语气亲切地询问：“二嫂，咱们先去哪里？”

马媛轻声回道：“先去榕园的新房吧，先把东西安顿好，住下来再说。”

文军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大英山机场。刚开出机场片区，扑面而来的便是海岛独有的湿热暖风，带着淡淡的椰香。道路两旁，高大的椰子树一排排向后退去，修长的椰叶在阳光下轻轻摇晃，还有许多粗壮的大榕树，枝干舒展，垂下细密的气根，浓密的树冠在路面搭起大片绿荫，把灼人的日光筛成点点碎光。路边墙头上，一团团三角梅开得热烈，紫红的花簇顺着院墙垂落下来。

路上车辆不算拥挤，偶尔能见到本地的车慢悠悠驶过。街道两侧新旧建筑交错，矮一些的小楼带着南洋风格，墙面带着海风浸润的浅淡痕迹，临街的小店门口摆着竹筐，有的卖椰子，有的摆着各色热带水果。街边不少行人穿着轻薄的短袖短裤，神态松弛，和北方紧张匆忙的氛围截然不同。

小燕扒着车窗，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窗外，嘴里小声惊叹。马媛父母也侧头望向街景，看着满眼常绿的草木，感受着温润的海风，一路的旅途疲惫消散大半。面包车沿着林荫大道向前行驶，朝着榕园的方向继续开去。

面包车沿着椰林大道平稳前行，约莫一个小时，车流渐渐舒缓下来。路边的高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农舍，青砖白墙，绿植繁茂，处处透着温润静谧的海岛人居气息。

文军放慢车速，轻声开口：“二嫂，马上就到榕园了，这小区环境在这边算是顶好的，绿植多，住着凉快。”

话音落下，车子缓缓拐进整洁的小区入口。文军朝门卫指了指玻璃上的通行证，门卫一抬手，面包车开进小区通道。成片的榕树与椰树交织成荫，小区通道干净宽敞，楼栋之间点缀着盛放的花卉，微风拂过，花香混着草木的清新扑面而来。远远便能看见一排排规整的高层，墙面是温润的米白色，搭配浅木色窗框，清爽又雅致。

车子停在楼下停车位，文军立刻熄火下车，麻利地绕到后备箱打开。“咱们到了！”

马媛应声抬眼，望向窗外的小区景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一路奔波的疲惫，在这片满眼苍翠、清风徐徐的环境里彻底散去。她率先推开车门走下去，小燕紧跟着蹦下车，四下张望，满脸新奇。

马媛父母和婆婆缓缓迈步落地，伸手舒展了一下腰身，仰头望着四周常年翠绿的树木、干净整洁的楼栋，脸上满是欣慰。

文军麻利地将后备箱的行李箱逐一搬出，整齐立在一旁。然后走上前，掏出提前备好的新房钥匙，笑着对众人说：“走吧，咱们上楼进屋，先歇歇脚。”

几人跟着走进6号楼，楼道干净明亮，通风极好，楼道间也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风。搭乘电梯直达10层，文军抬手打开1001号房门，轻轻推开。

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新房是通透的南北户型，采光极佳，落地窗外就是小区的园林景致，成片榕树郁郁葱葱，枝叶婆娑，清风穿过纱窗，轻轻拂动屋内浅色的窗帘。

屋内早已收拾妥当，简约温馨的装修风格，浅色系的家具干净雅致。客厅宽敞明亮，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角落摆放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绿植。侧边餐厅紧邻窗户，光线充足，干净的餐桌整洁利落。

马媛父母走进屋内，四处打量，眼底满是满意。“这房子真好，敞亮、干净，还凉快，比我们预想的还好。”

小燕跑到落地窗前，扒着玻璃往外看，看着楼下成片的绿植和穿梭的微风，叽叽喳喳道：“奶奶，姥姥，这里也太好看了吧！窗外全是树，住着也太舒服了！”

文军将行李箱一一拎进屋内，整齐摆放在玄关侧边，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笑着说道：“二嫂，屋子已经收拾好！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跑腿置办的东西，随时跟我说。4点半钟，我开车过来拉你们去我姐姐文芳的饭店吃晚饭。”

马媛点点头，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着回应：“辛苦你了文军，跑前跑后忙活一路。喝口水再走。”

说着她转身走进厨房，厨房厨具齐全，干净崭新。她接了一杯凉白开，端出来给文军，文军接过喝完，挥手和大家打个招呼，转身回粮店去了。

众人各自落座，放松着一路紧绷的身心。窗外椰风阵阵，树影摇晃，阳光透过枝叶筛进屋内，落在地板上，漾开细碎温柔的光影。

奔波了整整一天，众人终于在这座温暖的海岛城市，在崭新的新房里，安稳住下。

下午四点半，马媛的手机响了，是文军打来的，说已经在楼下等候，准备接一家人去他姐姐的饭店。马媛招呼父母、小燕一同下楼，登上文军的面包车。车子沿着海滨道路缓缓行驶，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不多时便抵达了饭店。

远远就能看见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为了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文芳特意下午不对外接客。文军的父母早已在包厢里等候，母亲的怀里还抱着一个4、5个月的孩子。见一行人进门，连忙起身笑着迎上来，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座。姐夫文良一大早就赶往市场，挑了新鲜的海鱼、虾蟹、本地时蔬，午饭后就扎进厨房，一直和环玉忙着备菜、掌勺，厨房里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包厢宽敞明亮，窗户外能看见椰树的影子。众人依次坐下，茶水很快端上桌，大家一边喝茶闲聊。没过多久，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桌：清蒸海鱼色泽鲜亮，白灼虾鲜活饱满，还有本地特色的小炒、椰子炖鸡汤，荤素搭配满满一桌子。

文芳笑着给大家分碗筷，文军父亲主动提议举杯：“欢迎你们远道来海南，一路辛苦了！”大家端起杯子，以果汁、清茶碰杯，欢声笑语在包厢里回荡。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马媛父母说着一路坐飞机过来的见闻，小燕兴致勃勃地说起高考结束之后的轻松，又夸赞菜味道鲜美。文良忙完手里的活，也走进包厢坐下，和大家闲谈，介绍每一道菜的特色。

大家慢慢品尝海鲜，说说笑笑，两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气氛十分和睦。吃到后半段，小燕还好奇问起海南本地的风土人情，文军一家人耐心给她讲解，饭桌上暖意融融。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文芳端来切好的椰子、新鲜芒果，作为饭后水果。大家一边品尝清甜的鲜果，继续闲谈，小燕逗着文军母亲怀里的孩子，马媛对文芳说：“元旦我来的时候，这孩子还没有出生，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大家放下碗筷，闲谈的语速也慢了下来。马媛看天色已经暗了，海边的晚风渐凉，便起身道谢：“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一家人了，饭菜做得地道，我们吃得特别尽兴。”

文军父亲摆摆手：“都是自家亲人，不用客气，有空就多在海口好好逛逛。”

众人互相道别，文军拿起车钥匙，招呼大家出门上车。一行人走出饭店，夜色已经笼罩街道，路边椰子树的轮廓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海风味。大家陆续坐进面包车，文良和姐姐站在店门口挥手相送，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店铺才转身回去。文军一边开车，一边和大家闲聊，介绍附近的景点，告诉他们去哪里看海、逛老街，哪里的水果物美价廉。

不多时，车子抵达他们的住处楼下。文军停稳车，下车帮大家打开车门，又帮忙把随身提的袋子拎下来。

“今天一路辛苦了，你们早点上楼休息。明天我一早过来，给你们送早点。”

马媛连连道谢：“辛苦你来回接送，我们好好休息，明天早饭后你拉我们去登苑村墓地看望仲昆。”

一家人跟文军道别，转身走进楼道。文军看着他们上楼，才发动面包车离开。

文军辞别众人后，径直折返回到了姐姐的饭店。此时店里客流渐少，难得清闲，他找到姐姐，郑重地嘱托再三，让她次日清晨早早起身，备好全套祭拜所需的祭品，等他第二天一早过来取用。

交代完祭拜祭品的事宜，文军没有片刻停歇，转身去往街边的鲜花店。他细心选定了祭拜用的鲜花品类，又一并预订了香火、烧纸等祭扫所需的物件，和店主确认好次日清晨取货的时间，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开车回到自家的粮油店。

第二天天亮，文军便早早起身出门。他特意买了六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又装了满满一桶温热的皮蛋瘦肉粥，提着丰盛的早餐，开车赶往马媛的住处。

推门进屋后，他将手中的早餐一一摆放在餐厅的餐桌上。氤氲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鲜香漫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连同文军在内，众人很快便用完了早餐。

简单收拾妥当后，一行人一同坐上了文军的车缓缓驶出榕园。第一站先去往文芳的饭店，顺利取走了文芳连夜精心准备好的各类祭品。随后车子直奔鲜花店，将前一日文军提前订制好的鲜花、香火与烧纸尽数取齐。

所有祭扫用品全部备齐，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仲昆的墓地缓缓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墓园入口，微凉的晨风卷着林间草木的清寂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晨间最后一丝暖意。整片墓园静悄悄的，松柏苍劲挺拔，整齐排列在甬道两侧，由于文军每周都来清扫，仲昆的墓地比周边所有的墓地都干净整洁。

文军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随后转身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地将祭品一一取出。精致的果盘、整齐的糕点、荤素齐备的供品被他托在手中，又递到马媛手里。紧接着，每个人都从车里拿出一朵素色鲜花，文军则捧着檀香和叠好的烧纸，跟着马媛的脚步抵达仲昆的墓前。一方素净的墓碑静静伫立在草木之间，碑上仲昆的名字清晰如故，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点滴，看着那熟悉的名字，众人心中瞬间涌上沉甸甸的酸涩与思念。

马媛率先上前，带领大家将带来的鲜花摆放在墓碑正前方。素雅的花朵错落舒展，温柔装点着清冷的墓碑，为萧瑟的墓园添了一丝暖意与敬意。随后，将各色祭品整齐陈列在墓前的石桌上。

这时，仲昆的母亲扑到仲昆的墓碑上，大声哭喊着仲昆的名字。马媛也赶过来抱住婆婆哭在一起，小燕见状也过来抱住妈妈和奶奶，三个人哭成一团。文军和马媛的父母一起把三人从墓碑上拉起，劝慰她们。随后，马媛跪在仲昆墓前，告诉仲昆：“今天妈妈和我、女儿还有你的岳父岳母从千里之外赶来看你。我们大家都非常想你，愿你在天之灵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