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
胡专政抬手压了压。 “给你提个醒,秦书记是好的!你是乡长,班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你!你不动的话,下面的人就更不敢动了!” “我做决定的时候,和我下面的人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胡专政声音又低了低。 “钟思远那么能干,你是乡长坐在一旁不说话,别人会怎么想呢?刘乡长是不是被架空了?能不能插话?刘乡长,你愿意让人这样想吗?” 刘标真没有再说话。 胡专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端起茶杯。 “行了,我就是坐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想是你的事,秦书记那边你自己琢磨!” 他走到门口。 “对了,刘乡长,你要想换种方式处理,比如说项目上的事情多问问,秦书记那边肯定是支持的!你是乡长,说话有分量,干嘛非要把自己搁在边上呢?” 门已经关上了。 刘标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胡专政这一趟,表面上是串门,实际上是在敲打。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他真的坐在审计组面前,坐在钟思远旁边的话,那又算什么呢? 给钟思远做宣传? 秦开河可以把他的命给要了! 这年头,当乡长当的真他娘的窝囊! 三楼书记办公室。 胡专政推门而入之时,秦开河正在泡茶。 “说完了?” “说完了。” 胡专政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面。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装作很迷茫的样子。” 秦开河把茶壶放好之后拿起杯子闻了闻。 “老狐狸。” “可不!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接话,我把你抬出来,说秦书记那边不好替他说话,他也就笑了一下,一个字没多说!” 秦开河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了下去。 “他现在是一定要看戏的了。” “那怎么办?” 胡专政侧身。 “审计组下周一开始工作,如果真的有人坐在现场的话,和钟思远一唱一和……” “他不敢!” 秦开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非常肯定。 “第一次的时候他躲开了,第二次如果坐下来,那就是和我对着干了!刘标真这个人胆子很小,但是心眼很多。为了钟思远一个人而把自己搭进去的话,他是不会做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秦开河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如果他敢坐在钟思远那边的话,就和钟思远一起被绑在一起了!绑在一起也好,到时候一起收拾!” 胡专政想了想点头。 “也可以。如果真的跨过去了,我们倒好办。害怕的就是他老是骑墙,两边都不靠,我们拿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要帮助他!” 秦开河抬眼看了看胡专政,嘴角也跟着上扬。 笑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很难让人猜到。 “不能让他一直骑在墙上,该推动的时候就推动一下!下来之后才知道往哪边站!” 胡专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懂了。” “还有啊。” 秦开河往壶里续了点热水,然后漫不经心地说。 “审计方面的事情要多加注意!樊守成这个人,查账很有本事。但是年纪大了,快要退休了。快要退休的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晚节不保!” “找人传个话,不用明说,就是让对方知道,大萍乡的事情,查得越清楚越好,但是不要被人利用!查出的结果要给谁看就给谁看,不能让某些人拿去做文章,否则回头就会牵累到樊守成!” 胡专政仔细听完秦开河的话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那匿名信的事情怎么样了?要不要告诉老赵一声,压住就可以了,不要传播出去。” 秦开河摇摇头。 “不一定要这样做,压住才是最好的办法!转出之后要立案,立案之后就要查,查不出结果反而给钟思远洗白了!就压着。压到换届之前,市里派人来考察的时候,那封信自然有人帮我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刘标真那边要多跑两趟!不谈正事,就是坐一坐,聊一聊,让他感觉到我们很在意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行。” 胡专政站起身来。 “老胡这几天辛苦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在年底考核的时候我会帮你调动一下!” 胡专政转过头,脸上堆满笑容。 “书记,我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这个。” “了解了。”秦开河摆了摆手说,“去吧。” 门关上之后,秦开河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钟思远忙完一天回到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院子里并没有马上上楼,在楼梯口抽了支烟。 心里藏着的事,比审计组带来的压力还沉重。 腊月二十之前给工人结一部分工钱,这是当着老孙的面拍的胸脯! 拍胸脯很容易,但是真正去做的时候就难了! 乡财政的账目他最清楚,张金华也给他看过。 除了柳沟村合作社的专项资金之外,可以动用的资金总共也就两万左右! 湿地公园的尾款被挂在了区财政上,年底能不能拿到手,没人能预料得到。 两万块,能干什么? 工人名单老孙昨天就送过来了,共四十七人。 出勤天数不一,最长的干了六十七天,最短的也有二十多天。 工资按天计算,泥瓦工每天五十元,小工每天三十五元,并且还有补贴。 一共十一万,零头还不少! 先结一半也要五万多! 五万多乡里拿不出来! 回到办公室后,柳元杰正在桌子上整理审计台账,见到他进来就抬起了头。 “先把审计的事放一放,把老孙的名单给我看看。” 柳元杰略微思索了一下,从文件堆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工人的姓名,天数以及应发的金额。 钟思远看了一遍之后就把纸折叠起来放到了口袋里。 “明天上午,去一趟区里。” “区里?” “去找李涛!” 柳元杰没有再问下去。 现在他很听话,钟思远说什么他就跟着去做。 问得太多也没有用处,应该说的话领导自己也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