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河项目相关账户，该依法监管的继续监管。”

“其他不涉及案件本身的项目资金，请你们重新梳理，避免影响企业基本运转和工人工资发放。”

黄文革停顿了一下。

“具体如何处理，由办案机关依法决定。市政府不干预案件，只要求你们把涉案资金和正常经营资金分清楚。”

三个电话打完，黄文革额头已经见汗。

他用手帕擦了擦，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我已经要求相关部门重新核查。”

“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书面报告和办案机关的意见。”

欧阳菁站起身，拎起手提包。

“感谢黄副市长顾全大局。”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要几个重点项目恢复运转，年底的投资数据不会太难看。”

黄文革挤出笑容。

“都是为了京州的发展。”

欧阳菁转身离开。

高跟鞋落在走廊地面上，声音逐渐远去。

办公室门关上后，黄文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撤诉核准复印件，又看了一遍。

随后，他按下内线电话。

“刚才几个工作电话，全部补进联系单。”

秘书问道：“按常规内容记录吗？”

“按原话记。”

黄文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把‘由办案机关依法决定’单独列出来，别漏了。”

放下电话，他把撤诉材料压在经济报表下面。

城东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的红圈，仍旧露在外面。

当晚十一点，汉东转型综合示范区管委会依然亮着灯。

高曙光的办公室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上的台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领带已经扯松，面前摊着十几份招商数据报表。

这些材料是招商局长王敬业下班前送来的。

高曙光原本只准备抽查几份，却在企业名称、专利来源、补贴金额和实际经营情况之间发现了对不上的地方。

他用红笔圈出几家企业，让值班人员调取内部资料。

专利清单、补贴记录、社保人数和企业用电数据陆续送进办公室。

几份材料放到一起，问题便藏不住了。

至少四成申报专利不是企业自主研发，而是从外地买来的旧专利。

其中几项技术早已退出市场，没有实际应用记录。

企业买下这些专利，只是为了满足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条件。

高曙光又翻开补贴发放记录。

三家刚刚获得大额政策补贴的企业，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商住两用楼里。

用水量和用电量接近于零，社保缴纳人数也只有寥寥几人。

其中一家企业登记了十几名员工，实际缴纳社保的只有两个人。

招商局留存的现场审核照片同样经不起核对。

一家所谓的新材料公司，办公地点只有两间空房。

另一家企业曾在外省注销，换了名称后重新到京州注册。

第三家企业申报材料中的厂房照片来自外地，设备清单上的几台机器，则属于一家设备租赁公司。

高曙光把红笔拍在桌上。

他抓起内线电话，拨通王敬业的号码。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