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三百万元却绕了两家皮包公司，最后又从司机账户进入大路集团的物业公司。

这些人是否在替同一个人过账，已经值得查下去了。

赵东来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

“孙市长，我是东来。经侦有新情况，想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到市政府来。”

半小时后，赵东来走进孙连城的临时办公室。

他把卷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孙市长，经侦顺着汉河通达的资金链往下挖，挖到大路集团了。”

孙连城翻开卷宗。

赵东来端起茶杯。

“高达商贸向邢德海转了五十万元，写的是预付货款，但两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钱到账第二天，邢德海取出十万元现金，当天又有十万元存进王大陆司机张勇的账户。”

孙连城的手停在那一页。

赵东来继续说道：

“钱多宝旧案里，还有三百万元经过皮包公司，最后进了王大陆另一名司机刘大光的账户。不到两天，这笔钱又进了大路集团物业公司。”

“除此之外，高达商贸的一名项目经理还给大路集团司机张伟转过三十万元。”

“张伟怎么解释？”

“借款。没有借条，没有合同，两天后原路退回。”

孙连城抬眼。

“邢德海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

“只承认非法采砂。”

赵东来咧了咧嘴。

“他说自己只认识一个刘哥，其他事情一概不清楚。问得再细一点，他连这个刘哥是高是矮都记不住了。”

孙连城低头看着流水。

“现在不能动王大陆身边的人。”

赵东来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原本想把几个司机先控制起来，趁他们没来得及统一口径，连夜问一遍。”

“控制可以等。”

孙连城说：“先固定证据。司机一动，王大陆马上就能判断出我们查到了哪一步。”

赵东来点了点桌上的卷宗。

“您的意思是，先看谁会出手帮他？”

“除了找出出手的人，还要看对方会动哪一环。”

孙连城合上卷宗。

“找人说情、调整项目、干预银行、制造舆论，或者把办案机关拖进程序复核，都有可能。”

赵东来收起了玩笑。

“钱多宝旧案要不要重新调出来？”

“卷宗还在市局档案室吗？”

“在。”

“你亲自看。”

孙连城说：“不要让太多人经手。重点查当年因为证据不足中断的线索，尤其是银行贷款审批环节。高达商贸当年的资金流向，也重新梳理。”

赵东来翻开记录本。

“汉河通达和大路集团的合同、付款、供货、运输，我让经侦继续固定。”

“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明白。”

孙连城看着他。

“现在不要直接碰王大陆，也不要碰他的司机。”

赵东来起身，拍了拍卷宗。

“那就让他再活动两天。”

他笑了笑。

“人一着急，电话就会多，见的人也会多。咱们省得挨个登门拜访了。”

王大陆坐在轿车后座，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李达康那顿饭，已经表明了态度。

公开支持不会再有。

调查一旦进入账户和合同，大路集团面对的就不再是几个部门的检查。

银行已经开始压缩授信额度。

几家供应商当天发来了催款函，还有两支施工队停在工地外面，要求先结清上个月的工程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