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转过身。

“所以我让他们按程序整理材料。”

李达康看着她。

“不要替大路集团做协调。”

“我没有替大路集团协调。”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

“我只是在提醒他们，调查和项目要分开办理。”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

“高曙光答应了？”

“他说明天见面。”

“不要向他施压。”

“我没有这个资格，也不会这么做。”

欧阳菁拿起手机。

“但如果没人问，下面的人就会把所有项目一起按住。到时候不只是大路集团的问题。”

李达康没有再说话。

欧阳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的不是几个工程能不能继续，而是谁在推动这些工程。

只要留下明确指令，调查组就有了新的方向。

只要项目出现异常，最先被查的不会是一个局长，而是所有打过电话、发过短信的人。

她没有再解释。

解释越多，越像是在为自己辩护。

李达康转身走回书房。

书房门这一次关上了。

欧阳菁站在楼梯旁，手机还握在手里。

她重新打开短信页面。

高曙光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时间却已经被她记住。

她随后删除了对话页面。

不是因为这条短信能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她不想让无关的人在手机里看到完整的联系过程。

删除之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回皮包。

楼下的书房灯仍然亮着。

李达康没有下令停止她的安排。

他也没有承认这些安排与自己有关。

欧阳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仍未停下的工地。

明天见到高曙光之后，她必须把综改区的项目逐项说清楚。

哪些项目可以继续，哪些项目必须更换施工单位，哪些材料已经进入专项组视线，都不能再用一句“重点工程”带过去。

大路集团想要喘息，必须先证明部分项目没有继续扩大风险的必要。

而她能争取的，也只有这段时间。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帮忙推进项目，而是干预调查。

欧阳菁关掉床头灯，拿起皮包下楼。

经过书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门内没有声音。

她没有敲门，转身走向客厅。

明天的见面不能留下新的把柄。

但大路集团，也不能在今晚彻底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