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陆拎起果篮，走到门前，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

李达康站在门后。

他穿着灰色棉布居家服，脚上是一双拖鞋。

换作白天，这身装束很难和常委会上那个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联系起来，可他站在那里，依旧让人感到压力。

王大陆挤出笑容，把果篮递过去。

“达康书记。”

李达康看了眼果篮，接到手里，放在玄关柜上。

“进来吧，大陆。”

王大陆换鞋进门。

客厅里的灯很亮，餐厅已经摆好了饭菜。

两副碗筷，一瓶打开的白酒，旁边放着几个白瓷杯。

厨房门半掩着，保姆正在里面收拾。

“欧阳还没回来？”

“她有事，晚点回来。”

李达康转身走向餐厅，“先吃饭。”

王大陆停了半秒，跟了过去。

欧阳菁不在，这顿饭就没有了缓冲。

李达康坐在主位。

王大陆在对面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稍稍前倾。

保姆端来最后一盘青菜，退回厨房，推拉门随即合上。

李达康拿起酒瓶，给两人倒满白酒。

他端起杯子，没有说话。

王大陆只好先开口。

“达康书记，汉河的事给市里添麻烦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把情况说清楚。”

李达康抿了一口酒。

“说。”

王大陆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

“汉河的砂石供应，确实和大路集团有关。但具体合同，是下面建材分公司签的。周建华为了赶工期，私自选择了汉河通达。我已经让他停职，集团内部也会追责。”

“周建华一个分公司负责人，能决定这么大的采购？”

李达康放下酒杯。

“汉河沿线那么多砂场，他为什么只选邢德海？那些重卡长期给京州重点工程供料，运输合同又在赵东来那里。你告诉我，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王大陆脸上的笑意淡了。

李达康继续说道：

“市局查扣了车队和账本。汉河通达的过磅单，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路建材的运输记录里？那些砂石最后去了哪里？是不是你们集团承建的市政项目？”

王大陆摩挲着杯沿。

“达康书记，事情不能只看合同。”

“那要看什么？”

“大路集团这些年接的，全是京州最难做的工程。”

王大陆抬起眼睛。

“三环快速路、高新区管网、地铁延伸、旧城改造，哪一个不是工期压得紧，预算一降再降？别的企业不是不想接，是算过账以后不敢接。”

“这和非法采砂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