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拿过红笔，在登记栏写下四个字。

暂不启用。

他将笔放回桌面。

“作为公务会见原始资料封存。”

“没有正式调查手续，任何人不得调阅。”

吴亮点头。

“保密室、档案科和市政府办公室各保存一份。”

孙连城说道：“交接时间、经手人员和封条编号全部登记。以后如果需要调阅，也必须留下完整手续。”

“明白。”

吴亮在交接表上签下名字。

技术人员收起设备。

孙连城拿起桌上的汉河调查材料，重新翻到建材运输车辆磅单那一页。

王大陆今晚提到金山县，又明确表示李达康对汉河材料来源不知情。

这段话暂时不作判断。

它会和砂料采购合同、运输车辆磅单、施工方入库数据以及资金结算记录放在一起保存。

当晚，三只密封袋分别完成移交。

市政府保密室的档案柜内，其中一只密封袋被单独登记存放。

封条完整。

登记栏里留着孙连城亲笔写下的“暂不启用”。

市政府大院外，黑色迈巴赫已经驶上主路。

王大陆坐在后排，扯开领带结，把手机攥在手里。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王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先开着。”

王大陆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

今晚的赞助方案，孙连城连金额都没有细问。

他刚解释到砂料采购，对方就把赵东来推了出来。

最麻烦的是金山县。

李达康的名字原本是他主动提起的。

孙连城却沿着“照应”两个字，把问题转向了材料渠道和李达康是否知情。

三台摄像机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王大陆拿起手机，拨通欧阳菁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大陆，这么晚有什么事？”

“欧阳，我刚从市政府出来。”

王大陆压低声音。

“孙连城今晚专门安排了三台摄像机，还有独立录音。”

欧阳菁停了几秒。

“你们谈了什么？”

“我本来和他谈赛事赞助。”

“他根本不谈方案，一开口就让我去找包建设。”

王大陆没有提孙连城关于政府不参与运营的解释。

“后来我想说明大路集团采购砂料的情况，他又不让我说，让我直接去找赵东来。”

“这不是正常分工吗？”

欧阳菁仍在试图保持冷静。

“如果只是分工，他为什么一直问金山县？”

王大陆身体前倾，声音也压得更低。

“他把达康书记、金山县当年的项目和汉河砂料往一起接，问我达康书记是否了解大路集团的材料渠道。”

欧阳菁握紧手机。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达康书记不知情。”

王大陆说道：“可他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他要的是把事情和达康书记联系起来！”

他隐去了自己主动提起金山县、李达康和易学习的经过。

“欧阳，今晚从地点到设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孙连城让我去，不是为了谈赞助，也不是为了听大路集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