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孔下面是什么地方,你根本不知道。”诺尔斯沉声道,“那是旧帝国用了几百年都没填平的大坑。别以为你是阿曼托斯的女儿,下面的东西就会给你面子。”
“我不需要它给我面子。”亚历山德拉从隔离服口袋里摸出一根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只需要利用它。你们负责把我送下去,我负责解决你们的麻烦。”
“这是一个交易?”人间失格客看着她。
“对。”亚历山德拉点头,“我是来寻找真相的。我要知道我父母到底在零号孔里留下了什么。”
一旁的笑口常口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算过了。你知道零号孔下面是什么?”
亚历山德拉沉默了两秒。“不完全知道。但我知道,那里存在一个巨大的网络。阿尔雅斯在晚年把她所有的研究成果藏在了那个网络的最深处。我需要一个引路人。”
“谁?”
“帝皇禁军,左翼统领,费德尔伯特。”亚历山德拉报出了这个名字。
人间失格客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怎么知道他?”
“刚才我被你控制的时候,身体虽然动不了,但感知模块没有停。”亚历山德拉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旁边镶嵌的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接口,“我截取了你们的精神力共鸣频段。在这片区域内,除了你们几个,只有一个人的精神波动符合古帝国网络接入协议的特征。费德尔伯特。”
远在百米外阵型最前方的重甲骑士微微抬头。黑色的面甲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共振。
“让他跟我下去。”亚历山德拉说,“他拿着开启第一层大门的密钥。”
“不可能。”人间失格客果断拒绝,“费德尔伯特是禁军的左翼核心。他下去了,骑士阵型就会出现缺口。更何况,我没有理由让你带走他。”
“我会拿回零号孔的能量核心,解决极昼的失控,顺便解算这个星球的深渊迷雾。”亚历山德拉看着他,“你把一个骑士借给我,赚大了。”
“你的计算是基于最理想的状况。”库恩玛斯突然插话,语气尖锐,“万一零号孔底部的防御比你算的更复杂呢?万一核心网络有自主防御机制呢?你带一个人下去,出了事,谁给你兜底?”
“所以我需要你们。”亚历山德拉很自然地把话抛了回来,“具体的路线、防御参数,我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了。我有脑子,你们有枪。这不冲突。”
“你疯了。”诺尔斯摇头,“带着一个病号和几个残废,你要去掀开旧帝国最深的一个盖子?”
“我带上他。”亚历山德拉指了指轮椅上的人间失格客,“他身上的封印和零号孔有直接共鸣。他在,我能更精准地定位核心。而且,这枚核心的掌控权必须握在他手里。这是底线。”
“我跟你一起去。”人间失格客强撑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身形摇晃,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但他稳住了。“我熟悉暗区的能量流动。你自己下去,连门都找不到。”
亚历山德拉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一台精密计算机在飞速运转,评估这个残破男人的剩余价值。最终,她点了头。“可以。但下去之后,所有关于路线的指令都必须经过我的计算。我不听废话。”
“成交。”人间失格客转头看向笑口常口,“准备行程。通知烬生,让他把能用的存货全拿出来。”
笑口常口咬着下唇,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又松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灰白色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
而在废弃机场的北侧废墟堆里,一个极其微小的电子信号正在向暗区深处发送。信号源嵌在一只被斩断的变异体残肢里。残肢的断面正在缓慢愈合,那上面的晶状体折射着微弱的光,映出远处谈判的众人。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音被风吹散,淹没在机械战马的踏蹄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