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匠人闻言,纷纷围拢上来,小心翼翼接过燧发枪,两两一组,仔细观摩、拆解查验。
起初众人脸上满是好奇与惊叹,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击发机关、药池、枪管,眼神里满是赞叹。
“我的天,这枪做得也太规整了!”
年纪最轻的刘计平最先忍不住出声,满脸震撼。
“咱们造的火绳枪、鸟铳,枪身壁厚不均、毛刺遍地,一对比简直粗陋不堪。”
“你看这枪身,通体笔直、厚薄均匀,打磨得光滑细腻,完全不是一个手艺层级。”
负责精细部件打磨的窦守位,死死盯着枪机部位,连连点头感慨。
“最绝的是这个击发机关,小巧、精密、灵活。”
“没有繁琐的火绳,扣动扳机就能自动打火,干净利落、便捷高效,比咱们的旧式火绳枪省事太多,射速绝对能翻好几倍!”
年长的金世昌常年钻研铁料锻造,目光落在枪管之上,越看越是心惊。
“不止是机关,这枪管的铁料质地也绝非凡品。咱们寻常熟铁打造的枪管子,杂质极多,壁厚厚薄不一。”
“这枪管铁料匀净细腻、质地紧实,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精铁,远超咱们手头有的所有铁材。”
四人轮流把玩、拆解、细看,越研究越惊叹,可惊叹过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慢慢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为难与凝重。
王天相作为四人之首、工坊最资深的匠人,钻研最久,此刻脸色最为难看。
他缓缓将拆解的零件归位,转头看向佟养性,语气带着十足的无奈。
“大人,恕小人直言,这燧发枪,咱们怕是仿制不出来,起码以咱们大金现在的工艺,根本做不到批量制造。勉强拼凑出来,也只是样子货,打不了几发就会炸膛、失效,完全没法军用。”
佟养性心里早有预感,闻言面色不变,沉声道。
“你们细细说来,难处究竟在哪?大汗旨意已下,此事关乎军国大局,但凡有难处,尽数道来,咱们一一想办法攻克。”
得到应允,王天相便不再藏掖,指着燧发枪的击发结构,道出第一个致命难题。
“大人,第一难,就是这个燧发机,也就是整套击发机构。您看这小小的弹簧、击铁、药池盖板、扳机零件,看着不起眼,可精度高得吓人。”
“这些零件尺寸差距极小,差之毫厘,就会扣打不着火。”
“咱们辽东铁匠,向来是铁锤敲打、凭手感塑形,做个粗铁炮管还行,可这种需要精细切削、尺寸精准的钢制小零件,完全摸不到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