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尘的气息攀升至最盛之处时。
竟猛然一滞。
就如同那万里怒江,硬生生撞上了亘古的千仞绝壁。
他整个人的气息稳稳,停在羽化巅峰的门槛上,寸步难进。
天人境的壁障横亘在前,恍若天地秩序亲手划下的一道天堑。
纵使他撞得头破血流,也越不过这咫尺的天涯,林尘的心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当初金蛊入体,可是能一举将他推至天人境巅峰的存在。
而如今,这张压箱底的蛊虫竟只够他摸到羽化巅峰的顶。
羽化与天人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判若云泥。
羽化再强,终究只是凡俗之巅,连与傅芸同境界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这修为来得猛,散得也快,根本撑不住他久战。
若是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借用姜曦的飞升境一击来得实在。
林尘握着刀的手已浸满冷汗,抬眼望去,半空中那道血色掌印的威压依旧是铺天盖地。
傅芸的声音慢悠悠落下来,戏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身还当你有多大本事,真以为靠着这些旁门左道,便能一步登天了。”
原本死寂的傅家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出一阵哄笑。
方才那一瞬飞升境的气息确实骇人,硬生生吓软了不少人的腿。
可如今眼见林尘却是个羽化巅峰,再无半分进境的意思,先前的惊惧转瞬散尽,全化作了鄙夷。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宝,闹半天就这点斤两?”
“羽化巅峰又如何?在咱们老祖跟前,还不是蝼蚁一只,抬手就捏死了!”
“笑死个人,合着是雷声大雨点小,虚张声势!”
耳边傅家人的讥笑不断传来,云螭已经慌了起来。
咬着牙在心里把林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德行,就不该将离山的事说出来。
这下倒好,弄成个不上不下的局面,纯是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
这小子死了就死了,可若他死了,紫气万一也跟着散了。
那她化龙的机缘岂不是也要跟着落空,一想到这,她顿时将牙一咬,镇魂珠再次祭出,准备拼着反噬也要将傅芸拖住一瞬。
而南宫轻弦眸光微动,侧脸瞥向身旁的林尘,眼尾轻轻一挑。
那眼神极淡,却又分明像是在问,这便是你口中,可斩飞升的依仗。
林尘似乎没看见南宫轻弦的目光似得,更像是也没听见众人的哄笑。
他眼底猩红未褪,随即单手掐诀,一道古朴法诀转瞬成形。
指尖一点淡金纹路缓缓铺开,走势晦涩古旧,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拓下来的,不似当世任何一种寻常法门。
这阵纹,自然是脱胎于他从傅元明手中骗来的昊天镜。
阵纹亮起的刹那,林尘身前虚空便如水波般震颤。
无数道玄奥光纹自虚无中交织成形,转瞬间便凝作一面古朴的镜面。
镜面澄澈如水,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冷峻的身影。
然而下一瞬,镜中的身影忽然动了。
紧接着,镜面泛起层层黑雾,那雾如活物般翻涌不息。
一道身影从镜面中从容的迈出,那人玄衣猎猎,黑雾缠身,周身散发的灵力威压赫然是羽化巅峰。
云螭刚祭出的镇魂珠猛地停在半空中,竟忘了催动。
南宫轻弦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
这股气息,这股邪性的眼神,让她瞬间便想起了当初灵阵院内的那屈辱一幕。
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短暂的惊愕过后,心底已是一片澄静。
乍一看这两道羽化巅峰的气息,气势汹汹,可羽化与天人之间的那道鸿沟。
不是靠人数就能填平的,一百个羽化巅峰,也撼动不了一位天人境。
便在众人讥讽的目光里,林尘与那道分身同时动了,不是分两路迎敌,而是同时抬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具分身顿时化作一道黑色交织的流光,尽数涌入林尘体内。
轰的一声,林尘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原本死死困在羽化巅峰瓶颈的修为,竟在融合的瞬间猛地向上窜出一截!
一股远超寻常羽化巅峰的恐怖威压,自他身上轰然扩散。
手中黑刀长鸣不止,黑雾在刀锋上盘旋翻涌,整条长街,死寂无声。
方才还哄笑不止的傅家子弟,笑容悉数僵在脸上,不是不想笑了,是笑不出来了。
只因他们眼中,亮起了一道漆黑的刀芒。
那刀芒不快,甚至慢得有些诡异,所过之处,虚空不留半分痕迹,只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径直朝着他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