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敢来,臣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赫索拉指节又敲了两下,开口道:“对露西丝造反一事,诸位还有什么计策,说。”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将上前一步,甲叶撞出脆响:“殿下,臣以为,当绞。叛臣贼子,不配谈什么血脉,她既敢举兵,就该死,死后再将其脑袋割下传遍国疆,让四境看看造反的下场。”
“臣附议。”又一个声音响起,“而且要快,拖得越久,观望的人越多。东境三十万精锐已经跟着卡艾尔倒过去了,恐怕会许多投机取巧的人倒戈。”
话音刚落,另一侧一位穿着文官袍服的中年人缓步出列,拱手道:“殿下,臣以为,可以诏安。”
殿里起了一阵骚动。
“招安?”老将转过头,“她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招安?”
“正因为刀架到脖子上了,才要招安。”文官不紧不慢,“六公主打的旗号是什么?清君侧。她没有说要夺位,她说的是清君侧。既然旗号是清君侧,那朝廷便下一道诏书,斥责东境公爵挟持公主、蛊惑宗室,再以皇帝陛下名义召公主回京‘陈情’。她若回来,便进了殿下的掌心;她若不回来,天下人便都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清君侧,是那把椅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赫索拉没有立刻表态,目光从老将身上移到文官身上,又慢慢移向殿角,那里站着七八个贵族,衣着华贵,站位靠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你们。”赫索拉开口。
那几个贵族同时一僵。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为首的一个中年贵族喉结动了动,大汗直流,他往前半步,深深一揖,起身时牙关咬了一下,说道:
“殿下……臣以为,六公主……没错。”
殿内死一般静。
“你说什么。”赫索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说,六公主没错。”那贵族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殿下割让北境,又让东境税翻五倍,六公主在东境开仓放粮、斩杀贪虐贵族,东境百姓夹道欢迎,这些事,臣不敢说殿下不知。臣只知道,若换作臣是六公主,臣也会反。”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跪下,一片衣料摩擦地面的声响。
“臣附议。”
“臣等认为殿下可承认自己的错安百姓,再邀六公主和谈,避免法兰帝国陷入战火。”
闻言,赫索拉只是抬了抬手,向外一挥。
殿侧垂着的帷幕后,脚步声骤起,十几名宫廷侍卫从阴影里走出来,甲胄漆黑,面罩遮住半张脸,一言不发走向那跪着的几个贵族。
“殿下——”那中年贵族刚喊出两个字。
刀光落下。
血溅在黑白相间的地砖上,顺着砖缝淌开,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衣袍被血浸透。有一个贵族想往殿门跑,跑出三步就被按倒,刀从后颈劈下去,声音很轻。
从头到尾,不到二十息。
殿内几十位贵族、将领,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
等侍卫收刀,退回帷幕后,赫索拉这才起眼扫过殿下众人。
“所有人做好准备,迎接我这位好妹妹。”
“谁再敢暗中联系她,这就是下场!”
说完,赫索拉一言不发走进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