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丝震惊地望着那两道背影,魔炮打在粉色屏障上而飘落的碎屑更是让那两道背影神秘异常。
片刻后,他们缓缓转身。 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整洁的女仆装,裙摆及膝,白色围裙一丝不苟地系在腰间。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光滑无纹,没有露出眼睛。 男子则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银灰色的领结端正地系在领口,双手戴着白手套,如同一座古老贵族府邸中最为严谨的管家。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面具,同样没有露出眼睛。 两人站在那里,一白一黑,一左一右。 露西丝还来不及细细打量,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段画面—— 一座高贵辉煌的城堡矗立在天地之间,尖塔刺入云层,琉璃窗折射着万千光彩。城堡内部金碧辉煌,长廊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烛台上的火焰轻轻摇曳。 一位女仆和一位管家正安静地服侍着一位模糊的主人。 那主人的面容始终看不真切,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女仆与管家始终侍奉左右,沉默而忠诚。 直到某一天,那位模糊的主人倒下了。 城堡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墙壁开始龟裂,塔楼开始崩塌,琉璃窗一片片碎裂。整座城堡连同那位死去的主人,缓缓沉入虚无黑暗的海渊之中,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画面到此结束。 露西丝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感受到了那座城堡沉没时的窒息感。 下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了两段歌谣。 左边,一道温柔而低沉的女声轻轻唱着: “海有双面,一面暖,一面寒。 暖面铺床,寒面守门。 暖面不常醒—— 只有贵客临门,海才让我睁眼。 你开口时,我醒了。 我来铺床,请你安睡。 床是浪,枕是雾, 你睡下时,海在数你的呼吸。 数到第七下,梦就来了。 梦里有人替你擦泪, 擦泪的人,从不问你是谁。 只是——你醒来后,别忘了, 你最后睡的那张床,是海。” 右边,一道沉稳而沙哑的男声缓缓吟唱: “海有双面,一面静,一面响。 静面记账,响面开门。 响面不常开—— 只有贵客登门,海才让我起身。 你开口时,我动了。 我来开门,请你入内。 门是潮,锁是风, 你进来时,海在量你的脚步。 量到第七步,路就开了。 路上有人替你挡风, 挡风的人,从不问你去哪。 只是——你走到头时,别忘了, 你最后进的那扇门,是海。” 歌谣落下,四周归于寂静。 下一刻,露西丝面前的两个人动了,只见女子伸出手,声音温柔而空灵:“欢迎来到虚幻海域,尊贵的客人。” 男子也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庄重:“这是命运的交互,您若愿意,虚幻海域将是您的温床,在您的最终一刻,将重回这里,返还灵魂的赠礼。” 露西丝瞳孔骤然一缩。 她明白了。 这两个人,或者说这两尊存在——是神秘。 露西丝虽然一直居住在皇宫之中,但宫廷藏书阁中关于神秘的记载浩如烟海,她自幼便时常翻阅。那些关于神秘的记载与其说是对某个具体事物的描述,不如说是一种未知的文字,记录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规则。 神秘多种多样,有好有坏。 而她此刻遇到的,极大概率是一种带有契约性质的神秘。 祂们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接受祂们的交易,死后灵魂将归于祂们。” 露西丝望着周围不断攻击的魔能炮,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戴着面具的存在。 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露西丝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握住男子的手。 然而她太虚弱了,一个月的饥饿和躲藏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手臂刚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而下。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回身侧的下一秒,一只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它。 露西丝愣住了,不知何时,那两人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右手正落在男子的掌心中,温热而有力。 随后,两人同时弯腰行礼,齐声道:“遵循您的意志而来,我尊贵的主人。” 露西丝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六角形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随即又隐没于皮肤之下。 她知道,契约已经达成了。 她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救救我.....还有,杀掉那群叛军!”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 “呼……” 伴随着一声轻叫,露西丝从沉睡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还是她之前的房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而有力,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虚弱到极点的感觉。 兵变、神秘……难不成,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道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您睁眼的瞬间,世界的群星仿佛在闪耀,我的主人。” 露西丝循声望去,只见床边正站着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仆,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恭谨。 原来不是梦吗? 露西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轻声说道:“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女仆轻轻弯腰行礼,声音温柔而从容:“主人,我叫罗贝尔特,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忠诚吗? 听到这个词,露西丝不由得想起那些叛变的士兵们。 他们也曾宣誓效忠,也曾口口声声说着忠诚,可到头来,他们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过,露西丝并没有怀疑罗贝尔特的话。 这个世界的神秘虽然奇怪无比,但却非常遵守原则。 一旦契约达成,祂们便会一丝不苟地履行约定,绝不会违背。 露西丝准备起身,罗贝尔特立刻上前服侍她穿衣,动作轻柔而熟练。与此同时,她慢慢说道:“您的身体之前极度虚弱,虽然巴斯蒂安为您恢复了不少,但您还是需要多走动走动。另外,您对晚宴有什么需求吗?” 露西丝想到这一个月的遭遇,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需求,轻轻说道:“你们安排吧。” 罗贝尔特恭声道:“明白。” 洗漱完毕后,露西丝缓缓走出房间,朝着甲板走去。 罗贝尔特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来到甲板上,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周围的副船和叛军的船只都已经不见了,此刻她们正在主船上,在浓密的迷雾中缓缓航行。雾气厚重而沉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噬了一般,只剩下这一艘孤零零的船。 露西丝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感觉一切都死气沉沉的。 但这就是神秘,时刻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虚幻岛”的神秘还算温和,只会针对那些进入虚幻海域的人,而一些更恐怖更邪恶的神秘,甚至会屠杀一整座城市的人,然后变得更加强大,从一座城变成两座城,乃至更多。 这也是法兰帝国铁了心要解开神秘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安全和栖息地。 虽然神秘强大,但只要理解其本质,就能通过本质瓦解其邪恶的一面,从而成为有益的战力,或者将其杀死。比如那个屠杀城池的神秘,在被解开之后,反而成了庇护一方的存在。 想着想着,她不由转身看向罗贝尔特。 祂们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罗贝尔特看到露西丝看向自己,微笑着示意,没有多言。 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后,露西丝来到餐厅。 餐厅里,一桌子的美食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巴斯蒂安站在餐桌旁,看到露西丝进来,立刻行礼道:“贵安,主人,晚宴已为您备好。” 露西丝就坐后,罗贝尔特和巴斯蒂安分伺两边。 露西丝看了看他们,说道:“你们要一起吗?” 罗贝尔特温柔地说道:“您尽情享用即可。” 露西丝没有再坚持,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这些食物的味道极为美妙,远超她在皇宫中吃过的任何一道菜肴。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吃到一半,露西丝放下餐具,问道:“你们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你们知道虚幻岛吗?我想去那里。” 罗贝尔特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主人,静待即可。”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露西丝没有再追问,如果能如此轻易得到关于“虚幻岛”的事情,法兰帝国也不会吃了不少亏。 随即她重新拿起餐具,继续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 许久,露西丝才放下手中的餐具,然后巴斯蒂安走过来默默地收拾着餐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等所有餐具都被收走后,罗贝尔特这才缓缓开口:“主人,请早日休息吧。您明日需要于8点起床,巴斯蒂安会为您准备好早餐。稍后您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明日的书籍有《数学简单基础》《基础经济管理》《基础行政概论》,一直到11:30是午饭时间。饭后您需要简单睡眠半个时辰,下午3点巴斯蒂安会教授您一些变强的办法,一直到晚上18:30晚饭,之后您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但是22:30您需要立刻入睡,为第二天做好准备。” 露西丝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