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脸色一变,失声道:“什么?!我不是让你绑住他了吗?”
杨四跑到跟前,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又急又慌:“他六叔,我按照你说的绑住他了,也用你的符贴住了门窗,但是没成想……没成想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给跑了啊!”
杨六眉头紧锁,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王一瑶连忙跟上。
三人快步来到杨四家。王一瑶一进门,就注意到这房子比村里其他人家都要破败,土墙裂了好几道缝,用稻草和泥巴胡乱糊着,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几处直接用石板压着。
院子里空荡荡的,别说鸡鸭,连根多余的柴火都看不到。
她悄悄往厨房里瞥了一眼,米缸敞着口,里面只剩十几个发霉的土豆,孤零零地躺在缸底。
一个面色蜡黄的妇女正坐在堂屋里抹眼泪,眼睛红肿得厉害,看到杨六进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来,抓住杨六的手臂哭喊道:“六子,你一定要救救娃啊!”
杨六没有回话,径直走到关押杨安的那间屋子门口。门上的符纸已经被撕破了,半截耷拉在门框上,地上还有一张黄符静静地躺着,上面的朱砂符文完好无损,显然不是被外力破坏的。
杨六弯腰捡起那张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沉。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四夫妇:“四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杨四夫妇的脸色同时变了。
杨六将那张符纸举到他们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没道理这不干净的东西会缠着你们不放啊,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杨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神躲闪。他媳妇更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敢说话。
“你们再不说实话,我怎么救娃!”杨六厉声说道,声音在破旧的堂屋里回荡。
杨四媳妇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愧疚和痛苦。杨四站在一旁,脸色灰败,挣扎了很久,才说道:
“他六叔……其实我们知道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谁。”
“什么?!”杨六一脸震撼地看着他,“你们知道?!”
杨四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娃是发啊……其实发不是走丢的……他是被我们丢在山里了。”
杨六整个人定住了。
“我们也没办法啊,他六叔。”杨四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我们真的养不起了。你也知道几年前村子遭了灾,安是大儿子,秀当时又小……我们只能不要发儿了。我们狠下心来,把他丢在山里,跟他说让他站在那里不要乱跑……”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没成想……发的冤魂找上门来了啊!”
杨六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杨四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破旧的堂屋里回荡。杨四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