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贾赦注意的是浅坑边缘的东西。
那些他每次来都会撒下的灵种粉末,如今在浅坑边缘的石地上形成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结晶层。那些粉末中的灵气被那东西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在石面上缓缓结晶,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半环形的结晶带。那东西在吸收时极其克制,只取用了粉末中大约一半的灵气,剩下的任由它们在石面上自然凝结。
它甚至把那圈结晶带作为自己恢复的辅助——那些结晶持续释放的微量灵气被它缓慢汲取,与深谷底部的地脉残余能量一起,构成了一个双重的能量供应来源。
贾赦蹲在谷缘上观察了很久。那东西的呼吸平稳而深沉,每一次呼气时鳞甲表面的暗红色光芒会短暂地明亮一瞬,然后重新暗下去。它的伤口已经几乎完全愈合了,腹部那道曾经贯穿整个身体的裂口被一层厚实的、颜色稍浅的新生膜层完全覆盖。尾部断掉的那一截也长出了新的组织,虽然比原来的短一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形态。额头的金色感知器官还在恢复中,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纹路和结构。
它在变强。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稳步恢复。
金瞳蹲在贾赦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谷底的方向,耳朵竖着,尾巴轻轻摆动。它的紧张程度比夏末时低了不少,说明那东西的灵气脉动对它的影响已经降到了可以承受的范围。
贾赦从腰间取出一根骨管,拔开塞子,将里面的灵种粉末全部倒出,撒在浅坑边缘那圈结晶带的外围。粉末落在石面上,暗金色的微粒在雾气中微微发光,灵气缓缓释放。那东西的额头金色光点短暂地亮了一瞬,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它没有因为这次给得更多而改变吸收节奏,依然保持着那种精准的、只取所需的方式。
贾赦收回骨管,站起身。
他站在谷缘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身影,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金瞳跟在他身后,尾巴在雪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回去的路上,贾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东西的恢复速度虽然慢,但它的恢复方式极其高效。如果它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也许用不了几年就能恢复到基本的行动能力。到时候它会怎么做?离开深谷,去寻找更好的恢复环境?还是留在原地,继续这种安静的、自给自足的恢复方式?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东西选择离开深谷,进入烈山部的活动范围,他需要在那一刻做出决定。是敌是友,是打是谈,全看它到时候的表现。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暗。蕨在营地入口等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南面来了几个人。”她说,“说是从更南边过来的,他们的部落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整个部落只剩下十几个人跑出来。他们一路往北逃,走了半个多月才摸到我们这里。”
贾赦脚步一顿:“什么样的袭击?”
“他们说没看清。”蕨的声音压低了些,“只知道是一阵暗红色的光从地底下钻出来,把整个部落的地面都烧穿了。他们跑出来的时候,部落已经没了。”
暗红色的光。从地底下钻出来。
贾赦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看向北面的方向。深谷中那个正在恢复的身影,与南面来的袭击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是同一个东西,还是另一个?如果南面出现了新的威胁,那它会不会向北移动,进入烈山部的势力范围?
他需要见见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