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敲打着屋檐,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永宁侯府内院因着连日的阴雨,更添几分静谧。花念安被困在屋内,不能去庭院玩耍,便整日腻在母亲林氏身边。
林氏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缝制着一件给念安新做的冬衣。针脚细密匀称,领口袖边还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雅致又保暖。念安就偎在她腿边,手里摆弄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那香囊是外祖母前日送来的,用的是上好的苏锦,上面绣着喜鹊登梅的图案,里面填满了晒干的桂花、茉莉和少许安神的香料,散发出清甜温暖的香气。
“娘……香……”念安把小香囊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仰起小脸对母亲笑。
林氏停下针线,低头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柔情。她伸手接过香囊,也轻轻闻了闻,笑道:“嗯,是桂花香。念安喜欢这个味道?”
念安用力点头,又扑进母亲怀里,小脑袋在她衣襟前蹭来蹭去,像只依赖人的小猫,贪婪地汲取着母亲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馨香和温暖体温的气息。
玩闹间,念安的小手无意识地碰到了母亲正在缝制的冬衣布料。那是一种柔软的浅紫色缎子,触感凉滑舒适。她好奇地用手指抠着上面凸起的绣纹。
林氏怕针扎到她,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念安乖,娘很快就做好了。等天再冷些,就能穿上了。”
念安却似乎对母亲的手更感兴趣。她反握住母亲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母亲的手指纤细白皙,但因常年持针操持家务,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忽然,念安的注意力被母亲右手腕内侧那一点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痕迹吸引了。
那痕迹比前几日似乎更淡了些,但仍未完全消退,像是不小心蹭到的什么粉末,黏在了皮肤纹理里。念安的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又想起了祖父秘阁里那块特殊的漕河淤泥,以及小厨房窗外那个奇怪的泥点。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母亲,伸出自己的小手腕,咿咿呀呀地,似乎在问母亲这里怎么了。
林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那处,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许是前几日调制画粉时不小心沾上的,洗了几次,还没完全干净吧。”
她说的轻描淡写。林氏出身书香门第,偶尔会调些矿物颜料,临摹些花鸟小品自娱,这确实是常有的事。
然而,念安心中那点疑虑却并未完全打消。或许是祖父的教导让她学会了观察入微,或许是那日河泥样本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她总觉得母亲手腕上那点痕迹的颜色和质感,与她记忆中的河泥样本以及窗外泥点更为接近,而与母亲常用的赭石、朱砂等画粉颜色略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