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聊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李渡和柳心雨才起身告辞。

这个时候，天边已经泛白，晨雾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

柳心雨走在李渡的后面，

看了一眼黛州城的城墙，朦朦胧胧的，像笼罩在一层纱里。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再过一天，这里就要变天了。

……

第二天下午，厉无心的四万大军，

不再潜伏，正式亮相在黛州城北三里处。

五十架巨弩，全部推到丘陵最前沿，弩箭上弦，寒光闪闪对准了城头。

二十辆攻城车，也从干沟里推了上来，一字排开，黑沉沉的，像十二头蛰伏的巨兽。

四万名士兵肃立列好阵，盔甲鲜明，刀枪闪亮。

整个队伍站得整整齐齐，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好一支肃杀的精兵！

厉无心骑在灰马上，列在阵前。

他举起一柄短戟，朝着城头的方向缓缓一挥，并大喊一声：

“升旗！！！”

紧接着，传令兵高声传令。

一面济王的大旗，缓缓升上土丘最高处。

旗面上绣着金色的“济”字，

在风里完全舒展开来，威风凛凛。

黛州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人群中一下子就炸了锅。

本来还懒洋洋靠在垛口上晒太阳、瞎聊八卦的兵，一下子全蹦了起来。

有人伸着脖子往外看，

有的人慌慌张张往城下跑，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他娘的济王的部队真的来了”，

有个新兵腿都软了，扶着墙才站稳。

他们缩在城里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城墙上像炸了窝的蚂蚁，乱哄哄的。

仗还没开始打，守军就乱成了一团。

于是一阵惊呼高过一阵惊呼，

“快！快！快！快去禀报陛下！”

“妈呀！济王的兵来了！好多人！漫山遍野都是！”

……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龙玉宸正在书房里喝参茶。

参茶是上好的老山参，温温的，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他刚抿了一口，就看到管事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声音都抖了：

“陛、陛下！不好了！济王的兵……打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

龙玉宸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参茶泼了半桌子，

顺着桌沿往下淌，淌湿了他明黄色的袍角。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手脚都发慌，颤抖地问道：

“多少人？他们看清了？”

“奴、奴婢不知道多少人……”太监趴在地上，带着哭腔，

“据城墙楼子的兵汇报，漫山遍野全是兵，还有大旗……金字的济字旗……”

龙玉宸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李渡不是在青州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发尖，

“传令！”“把北城门的守军加一倍！不，不，不，把其他三门的守军全部给我调过去守住北门。”

管事太监正要急冲冲往外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