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和柳心雨两人直接往城里走,
李渡低声说,
“走,我们先去城西的棺材铺。”
俩人贴着墙根,往城西走。
城里的街,比城外看着还显得萧条多了。
主街上还有几家铺子开着门,但都半掩着门板,没什么客人。
一切都显得昏昏暗暗,和空荡荡的街面相互映衬。
街面上偶尔有一些行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谁也不说话,脸上全是麻木。
这时,
又有巡逻兵从对面走过来,三个人,扛着刀,懒洋洋的,脚步拖沓。
李渡拉了柳心雨一把,俩人闪进旁边的巷子里,贴着墙壁站着。
脚步声慢慢近了,又慢慢远了。
李渡两人还能听到那几个兵在抱怨,
说天太冷,说粮饷又拖了两个月,
说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等他们走远了,俩人才出来,继续往前走。
柳心雨悄悄地在李渡旁边耳语:
“相公,这黛州的军心真的散了。”
李渡点头,
“嗯。将熊熊一窝,这龙玉宸自己都慌了,他手下的兵能有斗志才怪。”
两人又拐了七八条胡同,终于到了城西的棺材铺。
铺子正门紧闭,只留了一条缝,透出点昏黄的光。
后院的门虚掩着,李渡轻轻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摆着几口白茬棺材,还没上漆。
刨花散了一地,混着松香和桐油的味道。
中间摆着个炭火盆,炭火正旺,
霍青璇正蹲在火盆边烤手。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李渡他们,
她的眼睛一亮,但没起身,只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
轻轻吐出两个字:
“来了?”
“嗯。”李渡走过去,也蹲下来烤手。
霍青璇把旁边一只装着热水的陶碗推过来,轻声说道:
“冷吧,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李渡端起来喝了两口。水有点烫,
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展了。
然后问道:
“粮仓那边怎么样了?”
霍青璇答道:
“昨天夜里点了一把小火,烧了东边的小粮垛,大概三分之一的存量。”
李渡又问:
“守军的反应如何?有没有兴师动众地查?”
霍青璇略带嘲笑意味地答道:
“龙玉宸倒是派人查了,没查到任何线索,最后定性为意外走水。现在城里米价已经涨到六十文了,再过两天,估计能到八十。”
李渡点了点头。
这把火烧得刚好,不多不少,
既能搅乱军心,又不会打草惊蛇。
不过,他还是略带担心地问道:
“百姓反应怎么样?”
霍青璇嘴角扯了一下,
“怨声载道。”
“今天菜市口有人骂街,说龙玉宸征了那么多粮,连口吃的都不给百姓留。被兵丁抓走了,当场就有人闹起来了。”
柳心雨插话道:
“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