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吴队长。”李渡朝着吴国猴子喊了一声。
吴猴子回过头,赶紧跑过来:
“王爷,雾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我派俩兄弟摸下去听了听,他们说听到马蹄声了,很多,但奇怪的是,声音停了,没往这边走。”
李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们是在等雾散。散了就冲。”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吴猴子手里的沙漏,
“沙漏试过没?”
吴猴子挠了挠头:
“试过了。昨晚带着几个兄弟在城门口练了五遍,从翻沙漏到撒铁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往哪儿撒。最慢的一次三十三息,最快二十八息。”
他接着又咧开嘴说道:
“王爷,沙漏这东西真好使,不用喊不用跑,看着沙漏就行。您真是我的神,这么神奇的东西都能造出来!”
李渡心里尴尬了一下,
“不是我是神,是真有神在帮我呀……”
不过,习惯了不解释的李渡,没有接吴猴子的话题,
而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行。等会儿听见马蹄声别慌,看着沙漏来。”
“敌人冲到歪脖子树的时候,你就翻沙漏,沙快没了,就让人撒铁刺。早了晚了都不行。”
吴猴子使劲地点了点头,
攥沙漏的手又紧了紧。
……
不一会儿,雾开始渐渐散去了。
先是远处的山梁,露出模糊轮廓,
然后是官道,
再然后,是官道两旁枯黄的野草。
雾气一层层褪下去,
像揭纱布一样,
露出底下的真容。
官道尽头,
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黄盛高的骑兵。
这队骑兵,
没有旗号,
没有号角,
就那么静静列着阵。
身下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倒是增添了几分旋律感。
最前排的骑兵已经勒住了马,
距离歪脖子树大约还有一百步。
李渡屏住呼吸数了数,
约莫两千人。
后面还有,雾没散尽,
看不清总数,
但这两千是先锋中的先锋,是来试探的。
李渡没有下令,只是站着看。
城墙上所有弓弩手都趴在箭垛后面,箭搭在弦上,也没有人放。
这时,官道上的骑兵动了。
前排几匹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像是在探路,谨慎得很。
片刻后,
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声,
前排骑兵猛地开始提速,
整列人马,
像被抽了一鞭子,
打了一管子鸡血,
突然之间就冲了起来。
马蹄砸在地上起初还是散乱的“嗒嗒”声,
几息后,
就汇成一片闷雷似的轰鸣,
从远到近,从轻到重,
震得城墙砖缝好像都在瑟瑟发抖。
李渡盯着最前面那匹枣红马。
马跑得极快,
马背上的骑兵伏低身子,
长枪平端,枪尖直指城门。
马冲过歪脖子树,快得像支离弦的箭。
这时,李渡转头看向吴猴子。
吴猴子紧盯着前方,
看到那匹枣红马的前蹄踩过歪脖子树的树根,
猛地翻转手里的沙漏。
沙子从一端流进另一端,
细而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