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的车没有停在南库正门。
几辆车开到离仓库两百米的岔路口,前车一横,直接堵住了通往南库的土路。
车门接连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男人。
他们没带棍,手也没放在腰上,可一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各自盯住一个方向。
最后那辆吉普上下来四个人,这四个人穿着制服。
离的太远,我看不清肩章,只看见其中一人走到最前面的轿车旁,弯腰说了几句。
后排车门这才打开。
周建华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公文包,也没往四周看,抬脚就朝南库走去。
五哥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阵势不小啊。”
“他不是来抓人的。”
“那他来干什么?”
“看门。”
我把视线移向南库门口。
两辆军车还停在那里。
周建华走近以后,军车后面才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装,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帽檐压的很低。
两个人隔着十来步停下,谁都没有握手。
五哥把望远镜递了回来。
“认识不?”
“不认识。”
“会不会是罗定国?”
我没有回答。
那个人身后跟着两个兵,腰间都别着枪。
他能站在南库门口等周建华,身份肯定不低。
至于是不是罗定国,现在还不能确定。
从时间上算,罗定国确实应该比周建华更早到。
南沟出了这么大的事,假军人被抓,仓库发生爆炸,还有人冒用军方的名义绑架小琳。
无论是哪一件,都够他忙到天亮。
可他偏偏出现在南库。
这只能说明,南库比外面的乱子更重要。
我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五十八分。
离八点半还有三十二分钟。
南库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眼前这栋仓库只是地面建筑。
真正让许师傅守了四年的门,很可能在地下。
我甚至怀疑,那扇门根本不在仓库里面。
“他们聊什么呢?”幺鸡问道。
“隔的这么远,我要是能听见,早就去天桥摆摊算命了。”
幺鸡摸了摸鼻子。
“那咱们还等啊?”
“等。”
“等谁啊?”
“等该来的人。”
幺鸡还想继续问,五哥抬手拍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嘴闲的慌就去数子弹。”
“就那几发,还用数啊?”
“那你数数有几个人。”
幺鸡还真举起望远镜,趴到断墙边上数人去了。
我退到泵房墙后,从身上拿出那张临时运输许可。
纸张右下角沾了一块泥,红章还算完整。
运输单位、车辆编号、货物类别都填的很清楚,唯独目的地写的含糊,只写着南区仓储点。
批准人那一栏,只有一个罗字。
如果这张证是真的,它就是进入南库的通行证。
如果是假的,它就是有人故意塞到车里,等着我把它拿出来。
对方把每一步都算的很细。
绑走小琳,逼我追车,车陷在菜地,人被我救下,证件又留在车里,刚好能让我找到。
未免太顺了。
“你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五哥走到我身边。
“有。”
“那你还带着?”
“有问题才有用。”
我把许可折好,重新放回外套内袋。
“有人想让我拿着它进南库,只要我一拿出来,周建华和门口那帮人就会有反应。”
“万一他们的反应是开枪呢?”
“那就跑。”
五哥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小子现在说跑,越来越顺口了。”
“活着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