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上面只有五个字:车斗里是人。
凑过来的五哥也看见了。
“操。”
转身,他就要往南边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回来。”
“人都他妈看见了,还等?”
“只说是人,没说是小琳。”
“除了她还能是谁?”
“绑匪。”
“绑匪躲车斗里干啥?”
“等军车带他们出去。”
五哥扭过头,盯着我看。
我松开他的胳膊,运煤车不是准备自己闯北口,它是在等,等南库彻底封死,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军车引开,再混进车队离开。
军车会检查外面的人,却不会一辆辆查自己的车,只要运煤车换个司机,或者套块军用车牌,谁也不会留意车斗下面藏着什么。
“给幺鸡回短信。”
“说啥?”
“找小琳。”
五哥拿过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消息刚发出去,北边忽然响起汽车喇叭,一长两短,这是昨晚定下的信号,有人从北口出来了。
抄起望远镜,我重新爬上矮墙。
南库北门的木架已经被移开,最先开出来的是一辆军用吉普,后面跟着两辆军车,车速都不快,最后面还夹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我的目光停在那辆面包车上,车牌被布挡住,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头上都戴着帽子,后排车窗贴满报纸,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块。
夹在军车中间,路边的士兵根本没拦它。
“灰面包车。”
五哥也跟着爬了上来。
“昨晚扔照片的,是不是这辆?”
“车型一样。”
“跟不跟?”
“我们的车过不了路口。”
“那就从田里绕。”
“不行。”
“又他妈不行?”
一拳砸在墙上,五哥震掉了几块碎砖。
“昭阳,小琳都让他们装车里带走了,咱们还趴这儿看戏?”
我没跟他争,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你看面包车后轮。”
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五哥皱起眉头。
“没压下去多少。”
“车里没几个人。”
“也可能人躺着。”
“绑匪真想带小琳走,就不会把她塞进一辆夹在军车中间的面包车。”
“为啥?”
“太显眼。”
我抬手指向旧泵房那边。
“藏人的应该是运煤车,面包车是拿来引咱们的。”
放下望远镜,五哥还是盯着那辆车。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得先选一个。”
两个方向,两辆车,我们的人又被挡在外围,只要选错一次,小琳就会被带走,这不是赌钱,输了以后没有翻本的机会。
重新看向北路时,军用吉普已经驶过石桥,两辆军车跟的很紧,灰色面包车却渐渐落在了后面。
到了岔路口,它突然拐向东边,军车没有停,继续往北走,面包车就这么单独离了队。
“现在呢?”
“让东边的人跟。”
“东边不也封着?”
“他们不用过封锁线,面包车自己出来了。”
五哥立刻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拨出去,东边先响起两声短促的喇叭,紧接着,一辆摩托从废屋后面冲上土路。
骑车的人戴着草帽,车后绑了两个竹筐,他没有直接去追面包车,而是一拐弯钻进旁边的村路,这是我们安排的人。
五哥总算松了口气。
“还行,没他妈全瞎。”
我从矮墙上下来,脚刚落地,南库里面又传来口令,几十名士兵从大门两侧散开,一部分去了西仓,一部分守住办公楼,剩下的人开始清理围墙外的杂草。
其中有一队,正朝砖厂这边过来。
五哥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