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拦着?”
“你拦的住吗?”
瞎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街对面的糖水铺已经熄了灯。屋檐下面还停着那辆摩托,车上没人,后视镜正对着楼门。
“绑炸药不是个好办法。”
“那你说一个。”
“现在想不到。”
“想不到就别拦我。”
瞎哥合上窗户,回头看着我。
“我只提醒你一句,南库那边以前堆过油桶,西仓底下还有条废管沟,真见了火,炸的可不只是你。”
“你以前怎么没说?”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地图上为什么没有?”
“南库换过几次用途,旧图上有,后来新图给抹了。”
回到房间,我拿起桌上的地图。
西侧被墨水涂黑的地方,正好连着消防道。下面要真有废管沟,对方让我去西仓,恐怕还在地下留了东西。
“你以前在南库干了多久?”
“不到半年。”
“照片里那四个人呢?”
瞎哥没有回答。
“你都认识?”
“见过三个。”
“五哥说,那个缺耳朵的是第四个。”
“他是后来才去的。”
“干什么的?”
“看仓。”
“看什么仓?”
瞎哥拿起那张四人合影,手指按在照片右侧。
“西仓。”
五哥叼着烟,没有再吸。
我从瞎哥手里拿回照片。
“这么说,他知道废管沟,也知道消防门。”
“应该知道。”
“那把钥匙就是假的。”
“门可能是真的,可退路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瞎哥拿起装着录音带的纸袋。
“我去趟烟酒店。”
“现在?”
“再晚一点,其他人就该到了。”
“要是有人跟着你呢?”
“让他们跟。”
瞎哥把纸袋塞进衣服内侧,又拿走了那盘空白磁带。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昭阳,真要带炸药,也别太早让对方知道,人要是没了退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明白。”
“还有,进仓以后,别光顾着看上面。”
瞎哥抬手指了指脚下。
“西仓的秘密,可能就在地底下。”
瞎哥走后,五哥还站在桌边。
我卷起地图,塞进帆布包里。
“回去睡两个小时。”
“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
“那你呢?”
“等幺鸡哥电话。”
五哥看了我一阵,伸手抓住我的衣领。
“昭阳,你他妈给我记住,真到要拉东西的时候,先看老子走没走,你敢连我一起炸了,我做鬼都天天去你家敲门。”
“你活着都烦,死了更烦。”
“知道就好。”
松开手以后,五哥转身进了里屋。
凌晨两点多,幺鸡哥回来了。
衣服上沾着露水,鞋底都是泥。
“问到了。”
我从椅子上坐起来。
“怎么说?”
“白云山北边以前有个采石场,关了好几年,那边有个人干过爆破,手里还留着点东西,他能弄,不过的等到早上。”
“可靠吗?”
“他欠我一个人情。”
“他知道东西给谁吗?”
“不知道,我说有人要去山里炸石头。”
“这他也信?”
“给钱,他什么都信。”
幺鸡哥伸出三根手指。
“要这个数。”
“去五哥那里拿。”
“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命比钱贵。”
“有时候,还真不一定。”
幺鸡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那人还说了,东西只能拿来吓人,真要用了,谁都不能保证你还能站着。”
“本来也没指望站着。”
“你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听着晦气。”
幺鸡哥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烟盒纸。上面写着一个地点,还有一个姓。
“早上七点,旧砖厂北边的废水沟,他把东西送过去,只见一个人。”
“你去拿。”
“我去?”
“人是你联系的。”
“我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
幺鸡哥把烟盒纸揉成一团。
“认识你以后,我他妈就没碰上过一件便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