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以后,幺鸡哥半天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没了,手里的信封也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昭阳,你真打算搏命了?”
我点了点头。
“不是想搏,是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幺鸡哥绕着椅子走了一圈,又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两眼。
“那东西绑在身上,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
幺鸡哥转过身,把声音压低。
“平时装在箱子里都的处处小心,你还想穿着它走路、进仓、翻墙,万一磕着碰着,咱几个连骨头都找不齐。”
“所以才找你。”
“你这是夸我,还是害我?”
“都算。”
幺鸡哥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烟,却半天没有点。
在屋里走了几步,他才停下来。
“找不是找不到,不过你要能绑身上的,就的让人另外弄,不能太沉,不能露出来,还的稳当。”
“要多久?”
“我先问问。”
“天亮前给我答复。”
“你真把我当兵使唤了?”
“事情办完,请你喝一个月。”
“你先把命留住,再跟我吹。”
拉开门以后,幺鸡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只负责找,怎么用你自己想清楚,真出了事,阎王爷问起来,别说是我介绍的。”
“我不认识阎王爷。”
“你马上就认识了。”
说完,幺鸡哥走了出去。
门刚合上,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五哥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烟灰已经落到了衣领上。他应该在外面站了一阵。
我刚出去,五哥便站直了身子。
“昭阳,你是不是玩太大了?”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拉到楼梯拐角。
“以防万一,又不是真要炸。”
五哥拿下烟,盯着我看了片刻。
“你当我三岁?”
“你四岁。”
“少他妈扯淡。”
五哥抬手指着房门,声音压得很低。
“炸药绑你身上,真响了,我就在你旁边,你拿自己的命吓人,还他妈顺手把我也算进去了?”
“真到那一步,你先走。”
“我往哪儿走?”
“西边消防道。”
“那你呢?”
“我留在后面。”
五哥没出声。
楼下有人关铁门,动静顺着楼梯传了上来。过了几秒,五哥抬脚踹了一下墙。
“那我还进去干什么?”
“帮我认东西。”
“认完呢?”
“把东西带出来。”
“你留下,跟他们同归于尽?”
“我没这么说。”
“你他妈就是这个意思。”
五哥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底碾了两下。
“昭阳,我以前只觉的你胆子大,现在才知道,你不是胆子大,你是喜欢背着人安排后事。”
我皱了皱眉。
“五哥。”
“别叫我。”
“声音小点。”
“怕红姐听见?”
“她已经走了。”
“行,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五哥转身要回房,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告诉她,她今晚就敢去南库。”
“那也比你绑着炸药进去强。”
“她要是去了,我还的分心护着她。”
五哥甩开我的手,往前走了半步。
“你就没想过,我也的护着你?”
我没再拉他。
五哥又摸出一根烟,打火机按了几次,刚冒出来的火苗又被楼道里的风吹灭了。
“你死了,红姐怎么办?你姐姐怎么办?浩哥和双哥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准备。”
“那他妈不是准备,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口气。”
“有这口气,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你就认定里面有枪?”
“如果只有几把刀,周建华不会费这么大劲。”
五哥低头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
“那我也绑一份。”
“不行。”
“凭什么?”
“东西越多,越容易出事。”
“你怕出事,老子就不怕你出事?”
我看着五哥,五哥也盯着我。
两个人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让。最后还是瞎哥推门走了出来。
“吵够了没有?”
瞎哥带上房门,看向五哥。
“楼下还有人盯着,你们是不是怕他们听不清?”
五哥抬手指了指我。
“这小子疯了。”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