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我没听见。”
拿下她的手,我喊了一声。
“红姐。”
“昭阳,你叫再多人,也别真拿我当傻子。”
她盯着桌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
“这一百多人,到底是给你留退路,还是给我们收尸?”
屋里没人出声。
转过身,五哥装模作样的收拾铁盒,幺鸡走去了门边,瞎哥低头点烟,火柴划了两次才点着。
拉着红姐,我让她坐了下来。
“我不想死。”
“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出来。”
“仓里有条西边消防道,真出了事,我跟五哥就从那里走,旧砖厂有人接,铁路边也有人。”
“门要是被锁了呢?”
“有钥匙。”
“钥匙是别人送来的。”
“所以我会带撬棍。”
“里面要是有枪呢?”
这一次,我没马上回答。
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红姐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看,你根本就没想好。”
“我想过。”
“你只是把最坏的情况藏着,不肯说。”
她的声音不大。
“昭阳,你可以瞒姐姐,可以骗浩哥,也可以让一百个人替你守路,可你骗不了我。”
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保证回来。”
“我不要你的保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站到我面前。”
抽回手,她起身走向门口。
到了门边,红姐又停住了。
“以前你总说,男人做事不能缩,可你别忘了,敢去不算本事,能回来才算。”
门开了。
幺鸡先探头看了眼楼道,外面没什么动静。
回头看了我一眼,红姐才开口。
“我先回夏茅,找到小琳就给你打电话,曹经理那边,我天亮去见。”
“让小东送你。”
“不用,楼下那两个人还盯着,小东一出现,他们反而知道我们叫了人。”
她说的没错,我没再拦。
幺鸡带着她,从后门下了楼。
十分钟后,街口那两个吃粉的人终于起身,一个骑上摩托,另一个拐进旁边的巷子。
站在窗边,五哥一直盯着他们。
“跟走了一个。”
“让他们跟。”
“红姐一个人能行吗?”
“她会先去十三行,再换车回夏茅。”
“你们两个,真他妈一个比一个会算。”
“不会算,早就没命了。”
半个小时后,回来的幺鸡推开了门。
“红姐上了出租车,后面有辆摩托跟着,我找人骑车追上去了。”
“别惊动他们。”
“放心,我交代过,只记车牌。”
剩下的钱,我分成了三个信封,一个交给五哥,一个交给瞎哥,最后一个留给幺鸡。
“明早六点出发,五哥跟我坐昌河,瞎哥先去烟酒店放带子,再赶去北门,幺鸡去旧砖厂,负责跟猫腻哥的人碰头。”
接过钱,幺鸡捏了捏信封。
“那你把我留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窗外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玻璃被震的轻响,桌上的铁盒也挪了半寸。
看着盒里的工作服,我又把目光移向旧地图上那片被涂黑的西侧区域。
上百个人只能守在外面,真正进了仓以后,能靠的还是我们自己。
钥匙是对方给的,路是对方指的,就连开仓的时间,也由对方定。
做了这么多安排,我最多只能保证外面有人接应,却保证不了仓门关上以后,我们还能走到西边消防道。
周建华要是真想借南库灭口,准备的绝不会只有几把刀。
陈家留下的东西要是真在里面,对方也不会让我把东西带出来。
把命交给别人,我不喜欢,明知道有人要下死手,自己却什么都不准备,我更不喜欢。
五哥看出了我的神色不对。
“你是不是还有安排?”
“有。”
“还要叫谁?”
“不叫人。”
走到门边,我反锁了门,又把窗户看了一遍。
幺鸡盯着我,脸色也变了。
“昭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拉过一把椅子,我在他面前坐下。
“幺鸡哥,我要炸药,能绑在身上、外面又看不出来的那种,你帮我找,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