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你分心吗?”
“你越瞒着我,我越分心。”
拧开瓶盖,我拿棉签沾了点药水。
闻到药水味,红姐马上往后躲了一下。
“疼不疼?”
“现在知道问了?”
“刚才问你,你不是说不疼吗?”
“现在有一点。”
“忍着点。”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
“你以前给别人擦过药吗?”
“小琳。”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答的太快了。
红姐的眼神立刻变了。
我低下头,继续替她擦着手腕。
“她以前替我挡过刀。”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我就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这种事怎么可能忘?”
“记的还挺清楚。”
她语气没什么变化,手却往回收了一下。
抓着她的手,我没让她缩回去。
“你不是跟她和好了吗?”
“和好归和好。”
“那你现在这算什么?”
“算我随便问问。”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红姐抬起脚,直接踢了我一下。
“你还笑?”
“没有。”
“我看见了。”
“困迷糊了。”
“你最好是。”
替她擦完两边手腕,我才把药水放回桌上。
往长椅里面挪了挪,红姐侧着身子躺了下来。
卡座里面,两张长椅正对着。
走到另一边,我也跟着躺了下来。
身下的竹席有些硬,枕头上还留着晾晒过的味道,楼下有人在倒水,杯盖碰了两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睡觉之前,我最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新短信。
红姐看着我说道:
“别看了。”
“万一小东哥找我。”
“你刚才不是说,他知道该怎么做吗?”
“话是这么说。”
“那就信他一次。”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迟疑片刻,干脆直接关了机。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周围也安静了。
侧躺在对面的红姐,一直看着我。
“你还真关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把手机攥在手里睡。”
“那是钱,又不是媳妇,没必要抱着。”
“媳妇就得抱着?”
“那你过来?”
红姐立刻把脸转向了椅背。
“谁稀罕。”
我闭上眼睛,后背被竹席硌的不太舒服,可人实在太困,没过多久就撑不住了。
外面的摩托声、人声,还有楼下茶壶碰响的声音,渐渐都听不清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想着瞎哥,想着那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再想着老默留下来的钥匙。
可脑子里面,接连出现的只有几个混乱的画面。
烟酒店的柜台。
伍仙桥作坊里面的机器。
还有坐在门口骂五哥偷懒的瞎哥。
那些画面闪的很快。
还没等我看清,人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
中间好像有人上过楼,也有人隔着帘子说话,可我的眼皮很重,身体也不听使唤,只隐约感觉有人给我盖了件衣服。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几下,我才猛的睁开眼。
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幺鸡哥。
站在长椅旁边,他脸上还挂着笑。
“醒醒,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脖子顿时一阵发酸。
“几点了?”
“十二点半。”
“阿伦回来没有?”
“睁眼就问阿伦,要不你干脆跟他过算了。”
“到底回来没有?”
“没有,不过打过电话,阿荣住的地方已经空了,他们还在附近问。”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机,摸到以后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我关了。
幺鸡哥低头看着我。
“没睡好吧?吃完饭去酒店睡,先下楼吃饭。”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三个小时。”
“红姐呢?”
幺鸡哥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红姐还躺在那边,只是早就睁开了眼,她望着椅背,一直没有动。
我只好从长椅上爬起来。
跟着坐起来的,还有红姐。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满脸疲惫的看着我。
“昭阳,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