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话。
小作坊。
钥匙。
这几样东西放到一起,很容易让人想到汕头峰。
可我不信是他。
峰哥要找我,不会用这种办法。
小琳更不会拿红姐和瞎哥做局。
有人故意把线索往潮汕那边引。
“遥控器留下东西没有?”我问。
幺鸡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放在桌上。
录音机只有巴掌大。
外壳上粘着两截黑胶布。
“在桌子底下找到的,线接进了墙里的音箱。”
我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
先是一阵沙沙声。
随后,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昭阳,不要管我!”
“昭阳,走!”
只有两句话。
后面是一声撞击,接着有人骂了一句。
那句骂声很低,听不清内容。
我倒回磁带,又听了一遍。
红姐坐在旁边,脸色变了。
“是瞎哥吗?”
“是。”
“会不会是以前录的?”
“他以前没对我说过这两句话。”
录音肯定是最近录的。
而且瞎哥当时清楚自己在被用来威胁我。
幺鸡哥拿过录音机,翻到背面看了看。
“遥控器应该只控制播放,不是炸弹,也没连别的东西。”
“他就是要我停一下。”
“对。”
幺鸡哥把录音机放回桌上。
“你停了,他就能跑,你不停,他也可以把遥控器说成炸弹,横竖都是他占便宜。”
我盯着那盘磁带。
中年男人没拿走录音机,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故意留给我。
他想告诉我,瞎哥确实在他手上。
下一次,他还会联系我。
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几辆车先后停在门口。
大头跑到窗边看了一眼。
“昭阳,你的人到了。”
我走到窗边。
小东哥第一个下车,身后还跟着足浴城的几个人。
双哥的车也停在后面。
他们来得不算慢。
可事情已经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结束了。
红姐走到我身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别冲动。”
“我没冲动。”
“你每次说这句话,我都不信。”
我转头看她。
“先让小东哥送你回夏茅。”
“你呢?”
“我跟幺鸡哥把这里查完。”
“我不走。”
“红姐。”
“瞎哥的事不只跟你有关。”
她看着桌上的录音机。
“他们今天能用我逼你,明天也能用姐姐,后天还能用你身边任何一个人,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回去也睡不着。”
我没有再劝。
她说得对。
对方已经盯上我身边的人。
躲解决不了问题。
双哥快步上了楼。
他看见红姐没事,先松了口气。
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灰衬衣和另一个被抓住的男人身上。
“谁干的?”
“戴帽子的跑了。”幺鸡哥说道。
双哥看向我。
“瞎哥呢?”
我按下录音机。
那两句话第三次在咖啡厅里响起。
双哥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瞎子的声音。”
“我知道。”
“人在哪?”
“不清楚。”
双哥拿起录音机,盯着里面转动的磁带。
“能拿到这段录音,说明对方见过他。”
“还知道我的备用号码,知道我给红姐发了什么。”
我看向窗外。
街边围了不少人。
警车随时可能过来。
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小东哥,把抓到的两个先带走,分开问。”
“带去哪?”
“足浴城不安全。”
我想了两秒。
“送去烟酒店附近,别进店,找两间不同的房子看着。”
小东哥点头,带人押着灰衬衣下楼。
幺鸡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里交给我,我认识这片的房东,也认识咖啡厅老板,通道是谁挖的,订座的人从哪里打的电话,我帮你查。”
“今晚的事,谢了。”
“嘴上谢没用。”
“你开价。”
“真谈钱?”
“不谈钱谈感情?”
幺鸡哥笑了一下。
“跟男人谈感情容易出事,改天请我喝酒。”
“行。”
“再带上你女朋友的姐妹。”
红姐抬头看他。
幺鸡哥立刻改口。
“当我没说。”
我把录音机装进袋子里,又让双哥把现场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好。
走下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中年男人出现得突然,走得也干净。
他没抢到钥匙。
甚至没有真的尝试去抢。
今晚这场局,更像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我会带谁来,想看看我遇到危险会怎么处理,也想让我亲耳听见瞎哥的声音。
可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陈正年的人?
不然,他怎么会有瞎哥声音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