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厅走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街边已经有几家早餐铺开了门。
蒸笼不停冒着热气,送货的三轮车贴着路边经过。
昨晚围观的人早就散了,远处只剩几个刚起床的街坊,还在朝咖啡厅里面张望。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这两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瞎哥失踪这么久,紧接着红姐又出了事,我脑子里一直绷着,刚才在楼上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稍微放松下来,眼皮立刻开始发沉。
我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
台阶下面,双哥正在安排足浴城的人上车。
灰衬衣和另一个男人,已经被塞进了两辆不同的车里,两个人彻底分开了。
每辆车上,都有三个人看着。
押灰衬衣的,是小东哥本人。
按理来说,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红姐从咖啡厅里走出来,到了我身边才停下。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外套袖口还留着被人用力抓过的痕迹。
红姐没开口,只伸手扯住了我的衣角。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跟小东哥回去。”
红姐摇了摇头。
“我不回。”
“回夏茅睡一觉,姐姐现在肯定也急坏了。”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办。”
“那我跟着你。”
她回答的很快,压根没打算跟我商量。
我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昨晚的事还没完,你跟着我,未必安全。”
“那我一个人回去,就安全了?”
“家里有双哥的人守着。”
“他们连我的手机号码都知道,还知道你给我发过什么。”
红姐盯着我,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昭阳,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回去,我才更怕。”
我一时没接话。
她说的确实没错。
对方能找到她第一次藏身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第二次,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身边还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松开我的衣角后,红姐转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别想把我扔给别人。”
“我什么时候扔过你?”
“刚才。”
“那是让你先回家。”
“你都不在,还算什么回家?”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我,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街边有人揭开蒸笼,大片白气顿时涌了出来。
红姐往我身边靠了半步,抓着我的手还是没松。
我本来还想再劝她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被人绑了一夜,好不容易才脱身,这时候再让她走,她一个人在路上,只会越想越多。
我抬起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先说好了,跟着我可以,但什么事都的听我的。”
红姐点了点头。
“行。”
“不准自己乱跑。”
“行。”
“真遇到事情,你先躲远一点。”
“这个不行。”
“那你还是回去吧。”
“行行行,我听你的。”
她改口改的很快,语气里还有些不情愿。
看着她,我也有些无奈。
见我没再赶她,红姐手上的力气这才松了一点。
小东哥从路边走过来,到了我们面前才开口。
“昭阳,人都安排好了,一个坐我的车,另一个在后面那辆,我们先把人带过去,再分开问。”
“别走同一条路。”
“知道。”
“到了地方再搜一遍,鞋底、裤腰,全都仔细查。”
小东哥点了下头。
“刚才已经搜过一遍了,两个人身上只有零钱和烟,刀没找到,电话也没有。”
“再搜。”
“行,听你的。”
我转头看向停在路边的那两辆车。
坐在后排中间的灰衬衣,左右都有人夹着,他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另一个男人比他年轻,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从被抓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路上别随便停车。”
“红灯总的等吧?”
“少他妈跟我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