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啊?”
电话那头很吵,台球碰撞声一阵接一阵,旁边还有人在喊着让位。
握紧听筒,我始终盯着街对面的二楼。
“幺鸡哥,是我,昭阳。”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幺鸡哥笑了起来。
“哎哟,昭阳兄弟啊,你怎么舍的给我打电话了?”
“在哪呢?”
“过来吃饭啊,我这儿正好有几个兄弟,刚开一桌,菜还没上齐呢。”
他的声音很热情,听着仿佛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其实上次小坪的事情过去以后,我跟他只通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逢年过节问候,另一次是他带人摆场,跟我是对立面,我们都知道打不起来,最后还站在一起抽了根烟。
江湖上的关系就是这样,平时未必来往,真有事了,一个电话能不能把人叫来,才知道以前那杯酒有没有白喝。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分针又往前挪了一点。
“幺鸡哥,我在新市墟广场这边,就在一家咖啡厅对面。”
“碰上点事了。”
“你带几个人过来,要身手好一点的。”
电话那头没了笑声,台球厅里依旧很吵,他的声音却沉了下来。
“对面有多少人?”
“看见的有五个。”
“有家伙没有?”
“没露出来。”
“你的人呢?”
“赶不过来。”
我惹了谁,事情到底有多大,幺鸡哥一句都没追问。
“你等几分钟。”
“兄弟们都在台球厅打球,我点六个人,马上过去。”
“别扎堆走咖啡厅正门。”
“明白。”
“还有……我女朋友在他们手里。”
电话那边又静了半秒,幺鸡哥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他妈就不是过去撑场面的事了。”
“你先别动。”
“给我五分钟。”
我嗯了一声。
“谢了。”
“见面再谢,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我把电话放回去,手掌压在机器上,没有立刻转身。
五分钟,中年男人给我的时间,也只剩五分钟。
两边的时间正好撞到一起,谁先到位,谁就多一点胜算。
老板娘还在看我。
“叫到人了?”
“叫了几个朋友。”
“你朋友是医生啊?”
“不是。”
“那你手还在流血呢。”
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擦过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我从柜台抽出几张纸,折了两下按在掌心。
“老板,再借我站几分钟。”
朝咖啡厅那边看了一眼,老板娘的声音也跟着小了。
“你们不是朋友闹误会吧?”
“现在还算。”
“等会儿就不好说了。”
她嘴唇动了动,憋了一会儿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