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水了。”
“进水你拆卡干什么?”
“怕它渴。”
她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我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半点都松不下来。
楼上的男人能打进备用机,说明这部手机已经不安全,再开着,只会把我的每一步都送到他眼前。
可手机关掉,也有代价。
双哥他们联系不上我了。
接下来这几分钟,只能靠我自己。
借来老板娘的圆珠笔,我在烟盒内侧写下一行字。
“二楼,红姐被控制,不要进门,盯住后门。”
写完,我合上烟盒塞进口袋。
如果真有人赶到,我必须让他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先弄清楚眼前的局面。
咖啡厅那边,我重新观察了一遍。
正门有人。
楼梯有人。
红姐身边至少有三个人。
厨房后门还不确定。
如果按对方的要求上楼,男人多半会先搜我的身,再带着我和红姐离开,钥匙在我身上,这件事能拖上一会儿,却拖不了太久。
一旦发现我没带钥匙,红姐只会更危险。
可我不上去,他一样会带走红姐。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外面多一双眼睛。
只要有人盯住他们的车,再盯住后门,哪怕我真被带走,也能给双哥他们留下一点线索。
墙上的钟,又往前跳了一格。
还剩六分钟。
柜台旁边的号码簿,被我翻开。
上面记的都是附近饭店、货运站和夜总会的电话,纸页被油污粘在一起,有几个号码已经看不清了。
在新市,我认识的人不多。
做服装的老板倒有几个,可让他们喝酒行,让他们跟这种人顶上去,只能白白给对方送人头。
十三行那边,也有几个朋友。
可离的太远。
苏以沫人在夏茅,一样帮不上忙。
汕头峰的地盘在伍仙桥,他的人赶来,也需要时间。
我低着头,一页接一页往后翻。
老板娘看的奇怪。
“你到底找哪家啊?”
“找个人。”
“叫什么名字?”
我没回答。
一辆公交车在街边进站,正好挡住了咖啡厅。
车门一开,十几个人挤了下来,有人拎着菜,有人抱着孩子,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一路说笑。
人群从小卖部门口经过。
借着人群冲出去,直接闯进咖啡厅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可只停了一秒,我就压了下去。
不能冲。
对方既然敢坐在窗边,就不怕我进门,红姐在二楼,从一楼冲到她身边,最少也要十几秒。
十几秒,已经够他们做任何事。
公交车缓缓开走。
二楼的情形,重新露了出来。
中年男人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离开,只走到窗边,抬手点了点腕表。
红姐也看到了我。
终于转过脸,她的目光越过玻璃,落在小卖部这边。
我们中间,隔着一条街。
她没喊,也没有做手势。
只是端起那杯咖啡,她朝窗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以前在十三行附近吃饭时,我们经常有这个动作。
只要我迟到,她就会端起杯子点我一下,意思是回去再算账。
这一次,她还是在告诉我,别急。
喉咙动了一下,我没说出话。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怕我乱来。
顺着她的目光,中年男人看了过来,随后抬起一只手。
五根手指,全部张开。
五分钟。
红姐把杯子放下。
男人重新坐回原位,灰衬衣则走进咖啡厅一楼,诊所门口那个短发男人,也骑上黑色摩托,停在旁边的巷口。
他们已经准备带人离开。
我合上号码簿。
脑子里,把新市附近认识的人又过了一遍。
一个名字,突然跳了出来。
第一次来小坪放水果机时,我跟人起过冲突,那天晚上,就是幺鸡哥带人过来压住了场子。
在汇侨这一带,他有两间游戏机室,手下的人常年都守在附近。
更重要的是,他离这里很近。
从他的游戏机室骑摩托过来,最多只要十分钟。
如果人刚好就在街面上,也许还能更快。
我一把抓起公用电话,拨出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
有人接了。
“哪位啊?”
盯着二楼的中年男人,我压低声音。
“幺鸡哥,是我,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