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魄与灵枢族长双袖倏然展开，如翼，如帆，如两片被风鼓满的旧布。光核猛地一涨，银线全亮，不是刺眼，是透亮，照得人睫毛根儿都清清楚楚。

方浩松开手，没收回，反往怀里摸了一把。

摸出半块蛟龙肉干，硬邦邦，冷飕飕，边角还沾着点楚轻狂昨夜洒的盐粒。

他掰下一小角，塞进嘴里，慢慢嚼。咸，韧，嚼到第三下，舌尖泛起一丝微腥，是真血气，不是香料调的。

他嚼着，抬眼看向A。

A正看着他，眼神没躲，也没问，就那么站着，喉结又动了一下。

方浩忽然咧嘴：“饿了？”

A一怔，没答，手却伸进腰囊，摸出一枚青果，表皮还带着露水，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落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绿。

两人咀嚼的节奏，咔，咔，咔，完全一样。

光核升到穹顶最高点，轰然绽开。

不是炸，是散。亿万星辉如雨，不烫，不重，只沉沉落下来，落在肩头，发梢，眉心，像谁把一捧晒暖的沙子，轻轻抖在你身上。

方浩没抬头，只把手里那半块肉干攥紧了些，指节发白。

A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把果核捏在掌心，没扔。

石台边缘，没人说话，没人动，没人调整站姿。可脊背都挺直了，呼吸变深了，眼睛亮了，不是亢奋，是像灶膛里刚压住火苗的炭，红得沉，热得稳。

光幕缓缓合拢，晶魄与灵枢族长身影渐淡，融进穹顶微光里，没留下一句话，也没回头。

方浩站在台东侧，右手中还捏着那半块肉干，油星蹭到了拇指指腹。

他目光往前，穿过尚未散尽的星辉，落在前方廊道尽头——那里光影豁然开阔，一座穹顶高阔的大厅轮廓，静静浮在那里，门框上，隐约有双螺旋纹，跟石台边缘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把肉干往嘴里送，牙齿刚碰到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