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美的弯头构件从模具中弹出,表面光滑,弧度标准,用角尺一量,平整度几乎无可挑剔。
指尖抚过焊缝,光滑如镜,毫无毛刺。
李默的内心激动不已,他冲着阴影里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次日清晨,当李默带着那段焊接精良、打磨光滑的一米样品出现在王建国面前时,王建国彻底惊了。
他拿出卷尺、角尺,翻来覆去地量了半天,发现最大的误差竟然不到两毫米!
指尖划过焊点,坚硬如铁,毫无松动。
他又从家里找来一把大铁锤,对着焊接点狠狠砸了几下,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焊点纹丝不动。
“好!好小子!”王建国一拍大腿,当场拍板,“不用说了!我这栋楼六户阳台的活儿,全归你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附近传开了。
城南的一家老茶馆里,茶香混着烟味在空气中缭绕,老式吊扇吱呀转动,几个老人围坐打牌,喧闹声不绝于耳。
一个四十多岁、走起路来一条腿微瘸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就是靠着给附近小工程做配套、半抢半包活儿的孙瘸子。
“啪!”他将手里的茶碗重重摔在桌上,茶水四溅,烫得旁边人缩手。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哪来的学生娃,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在这片收了十年的保护费,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撒野了?”他对着身边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手下使了个眼色,“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这儿的规矩!”
当夜,两道黑影借着夜色,从厂区北墙一个破损的狗洞里钻了进去。
他们没有大肆破坏,而是直奔李默那台宝贝钻床,熟练地拧下了最核心的部件——一枚特种合金钻头。
金属与金属分离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被夜风吞没。
临走前,还在钻床的机身上用油漆喷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再接单,断手!”红漆未干,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第二天一早,李默清点工具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刺眼的红字和空空如也的钻头卡口。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因握紧扳手而泛白,掌心渗出冷汗,但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报警。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从包里取出一支外形普通的钢笔,打开录音功能,用一块破布巧妙地缠绕后,塞进了钻床旁一堆废弃零件的缝隙里,笔尖的微型麦克风正好对着钻床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又找来一张纸,用粗笔写上“钻头已坏,明日去市里补货”,然后将纸条随意地丢在最显眼的机床操作台上。
他算准了,这帮人偷走钻头,就是为了延误他的工期,必然会回来查看情况。
果然,次日凌晨,天还未亮,一道黑影再次从狗洞潜入。
那人轻手轻脚地摸到钻床边,看到那张“明日补货”的纸条,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小杂种,看你拿什么交货,还敢跟瘸子哥抢食……”
他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被那支录音钢笔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天一亮,李默就取回了录音笔。
他没有自己出面,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苏晓芸,将事情的原委和录音证据和盘托出。
苏晓芸听完录音,气得脸色发白,指尖微微发抖,立刻带着李默找到了片区的治安联防队。
盗窃加上明确的威胁,性质立刻变得严重。
在治安队的介入和压力下,孙瘸子的两个手下很快就扛不住了。
当天下午,一个黄毛小子就灰溜溜地将那枚价值不菲的特种钻头送了回来,还连声道歉。
风波平息,李默再无后顾之忧。
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有了老陈头提供的标准模具,整个生产流程被彻底优化。
原本需要反复测量、手工弯折的构件,现在只需要将材料送入YQ - 3,一踩踏板,半自动冲压一次成型,精准又高效。
整个生产效率,足足提升了三倍!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厂房里通宵达旦地赶工。
切割的火花如金色雨点般四溅,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焊接的弧光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蓝白轨迹,映得瞳孔发痛;打磨的嗡鸣声持续不断,震得耳膜发麻,连牙齿都仿佛在共振。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进厂房时,六套崭新的铁艺护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每一套都线条流畅,造型优美,表面的黑色防锈漆光滑如镜,每一个焊接点都均匀饱满,如同鱼鳞般整齐排列,充满了力量感和工业美学。
王建国带着几个租户来验收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的天……这……这是那个学生娃做出来的?”王建国用手抚摸着冰凉而光滑的护栏,感受着那坚固牢靠的质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手艺,这质量,比孙瘸子那帮人的活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二话不说,当场结清了全部款项,一千八百元现金,一分不少。
不仅如此,他还热情地拉着李默,将他介绍给了同来验货的另外两个开店铺的朋友,当场又敲定了两个门脸招牌铁艺框架的订单。
【叮!外部加工订单完成进度:1/3。】
【叮!外部加工订单完成进度:2/3。】
【叮!外部加工订单完成进度:3/3。】
【主线任务Ⅰ - 2已完成!
奖励:初级机械维修经验包,自由属性点 + 2,信用积分 + 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李默站在晨光中的废厂门口,手里攥着那沓还带着余温的钞票,看着自己手机银行账户里跳动的余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不远处的老陈头,目光真诚而郑重:“陈叔,您……愿不愿意来当我们的技术顾问?我给您开工资。”
老人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没点燃的旱烟,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李默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点了点头:“我老了,开不开工资无所谓。我信手艺,也信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远处,苏晓芸站在社区办公室的窗前,望着那座沉寂多年的废弃厂房里,第一次在清晨亮起了灯光,看到了那两个一大一小、仿佛传承着某种精神的身影。
她拿起笔,在社区本月的月报草稿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关于在红星厂旧址,设立社区青年技能实训点的初步建议……”
李默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转头望向厂房深处。
那是一个更大的,堆满了废弃钢材和旧设备的仓库,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那些巨大的、锈死在一起的货架和设备机座,将宝贵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丛林,阻挡着他前进的道路。
新的订单意味着需要更大的操作空间,而眼下这个角落,已经捉襟见肘。
老陈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想把那地方腾出来可不容易。那些大家伙都是当年焊死的,死沉,螺栓都锈烂了,想拆都拆不动。”
李默的目光在那片钢铁丛林上缓缓扫过,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
那目光,仿佛能将坚硬的钢铁融化。
他攥紧了拳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型。
是时候,给这个小作坊来一次脱胎换骨的改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