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破军怎么可能会死?!” 贪狼此次过来,曾经在心中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地浮现出来,自己将那个尝试死中求活的陆沉碾压在尘土之中、肆意羞辱的场面。 那些场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不知多少遍。 每一个细节,他都想得清清楚楚。 任凭陆沉如何求饶,他都不可能放过对方半点生路。 他要以对对方最为极端的羞辱,来填补自己先前对于自己的怀疑。 安宁县外那一仗之后,给他的自信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打击。 他得靠这个来把那个阴影盖过去! 踩着他。 让他求! 让那个画面,比捅向自己的枪尖更清楚! 作为一个天才,是否能够将自己的道心补充,恢复到圆满的状态,对于贪狼来说很重要。 这也是他在得知师兄破军要出手对付陆沉之后,就立刻二话没说应允下来,陪同着破军一道前来寻找陆沉的根本原因。 他得亲眼看着陆沉倒下。 得自己上去踩一脚。 道心那道裂缝,才能合上。 但他没想到。 曾经那个在安宁县外,对付一个拳神宗都感觉十分吃力的陆沉。 现如今在实力境界远超出拳神宗的破军面前,却只用了这短短的时间,就将破军给斩杀当场。 那杆墨色画戟断成两截,扔在沙里。 破军本人被钉在地上。 血从枪杆旁边往外洇,洇湿了底下一大片沙。 这样的情况,莫说贪狼能够相信是真的。 他甚至连在脑海中过过这种一星半点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破军师兄在神庙后山坐了二十年。 把道基夯得比谁都厚。 他已经很快就能彻底夯实道基,就能摸到天位的门槛! 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在一个刚破法相境没几天的山野小子手里? 但是身为法相境的强者,他对于这种事情的调整能力十分迅速。 贪狼咽了一口唾沫,把喉咙里那股往上涌的凉气压回去。 但很显然,有人比他的反应更为迅速,也来得更快许多。 原本站在贪狼背后以示尊崇的烈尊与屠海两人,此时已经转身就跑。 他们浑然顾不上此时两人还留在贪狼的法宝之中,才能够避免周遭的天地之力波及到他们。 两人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奔逃出去数百丈的距离。 才只是一转眼,就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看起来,就要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即便是面前有着无数风刃。 即便这样快速的奔行,对于他们来说,必定会引动更多的天地之力来围剿他们。 但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思考这种事情了! 谁都很清楚。 陆沉斩杀了破军之后,那与破军一脉相承的贪狼,肯定是跑不了的。 更何况此行过来,贪狼也是在其中占据了很大的一份。 换做他们是陆沉的话,定然不会放过贪狼! 更何况,他们三个人此前还在安宁县外,对陆沉有过围杀。 那个时候,陆沉没有直接找去边镇,就已经是他顾全大局的结果了。 结果现在在天渡难之中,还能再次遇到他们三个。 那这一次,陆沉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再留下半点遗憾? 烈尊边跑边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沉那杆枪捅穿破军胸膛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人脸上的表情,跟宰了只鸡差不多。 这种煞星。 不跑,等着过年?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的选择极为正确。 正确的让贪狼一时间都有些惊愕。 那两人跑得干脆利落。 一点犹豫都没有。 好像他们从进天渡难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如果可能的话,贪狼也会跑。 但身为天骄,必定是跟普通人的想法有所差距的。 因为他当下想的更多的,还是自己是否能够在破军死后,集合他们三人的力量与陆沉硬撼一番! 毕竟破军是他的师兄。 他很清楚破军的实力,达到了什么样的层次。 破军师兄的道基极为厚重,绝不可能是寻常法相境能够比拟。 陆沉想要在天渡难这种环境之中解决掉破军。 那就意味着,他必定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这个时候,陆沉比起平日里来说,那自然是强弩之末的状态。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完全可以凭借三尊宗师的合力围杀,将陆沉今日彻底葬送在这片沙漠之中! 三打一。 打一个强弩之末。 即便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代价应该是能够接受的! 相较于之后可能获得的回报,甚至会让他们赚的更多! 可他没想到。 烈尊屠海这两个鼠辈,虽然同样是法相境的境界。 但是这两人,早先就已经被陆沉吓破了胆子! 如今见到一个更强者被陆沉斩杀。 他们两人的胆气,已经彻底消散殆尽。 这个时候心中所想的,已经全是跑路。 贪狼心中大恨! 他只恨自己先前少说了一句话。 只要早一步将自己心中的意图说给身后的这两人听的话。 这两个人想来也不至于那么蠢。 他要是早说这一句,那两人心里就有了底。 有了底,就不会一看见破军倒下就撒丫子跑。 他们只要许以重利,未尝不能让他们给自己卖命。 陆沉身上那枚玄戒里头,有多少好东西? 分他们一半够不够? 不够,就分七成! 可是这些话,他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在这之前,贪狼根本没有想过任何一点陆沉能赢的理由。 于是他脑子里那些算计,那些许诺,那些分赃的话,全都没来得及出口。 到了这个时候,当陆沉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 贪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冻结了一刹那。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隔着数百丈远扫过来。 他后脊梁骨从上到下凉了个透。 连脚后跟都在发麻。 这一刹那之后,贪狼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什么道心圆满。 什么踩着他羞辱。 什么破军师兄的大仇。 全都不如他这条命值钱! 要是身边还有烈尊屠海在的话,他兴许还能跟陆沉拼上一击。 但现如今,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层次。 就算是一个强弩之末的陆沉,他感觉自己也拿不下来。 就算是能,那也必定得要耗费自己相当大的代价! 而且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更是心念急转。 如今破军已经死掉。 云蒙神庙之中,老师先前只收了三个传人。 大师兄七杀,在军中留任。 破军向来留在神庙之中修行。 自己则是游历天下。 七杀那个人,脑子里只有打仗。 神庙的事,他一概不管。 那个时候的他,是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能够继承老师的衣钵,成为云蒙神庙的大祭司。 大祭司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师兄破军的。 破军道基厚。 性子稳。 老师说什么,他听什么。 可没想到,现如今破军的身死,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线希望的曙光。 破军死了。 七杀不管事。 那神庙里,还剩谁? 就剩他贪狼一个了! 他完全可以保存自身的实力。 只要自己的根基不受影响,他身为天才的事实,还是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要能够此行安全地回到云蒙帝国境内,回到神庙之中。 那他未来成就神庙之主、成为下一任云蒙神庙的大祭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他就有数之不尽的资源,可以让自己在武圣之上的境界更前一步! 何况如今灵机将起,大势将至。 拥有云蒙神庙的助力,日后成就仙神尊位,也不在话下! 他脑子里那些念头,翻得飞快。 破军师兄死得好。 他活着一天,我贪狼就一天出不了头。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有可能会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之中。 这让贪狼的念头,顿时就活络起来。 种种方面的刺激,让贪狼完全没有想留下来转身与陆沉硬拼。 他朝着烈尊屠海消失的方向。 脚下一踩,随后猛地弹出去。 当陆沉将三尖两刃枪从破军的尸体之中抽出来的时候。 贪狼的身形,已经远远地奔逃出去。 陆沉并没有着急去追。 他当然想追。 可他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令他先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情况。 破军的身死,对先前的陆沉而言,他觉得自己的收获只能是破军所留下来的玄戒之中的那些东西。 却没想到,三尖两刃枪在从破军体内抽出来的时候。 竟然有一抹赤红色的光芒,也从破军的胸口之中,直接被扯了出来。 那抹红光顺着枪杆往外爬。 爬得又慢又沉。 像是从破军胸腔里,拉出一根缠绕着他生机的线。 那红光在枪尖上悬了一瞬。 而这股赤红色的光芒,也让陆沉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是……” “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