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邱鱼怎么在长官面前装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普通小孩，教他怎么在算计完别人之后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教他怎么利用一切规则漏洞把敌人整死还不留把柄。

“儿子，记住喽。”

有一回王芳喝醉了，揉着邱鱼和傅缘木的脑袋大笑，“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贼，不是能偷多少金银珠宝，而是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得跪在地上谢谢你给他搭了个顺风车。小鱼有这个天分，咱们得保护好他。”

当时的傅缘木坐在一边，看着邱鱼推了推眼镜，咧嘴笑得像个小狐狸，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他们是一伙的。

是从穿开裆裤起，就绑在同一条贼船上的共犯。

哪怕到了今天，世界变成了末日，人类成了星际直播间里的玩物，母亲将要变成神明的薪柴，邱鱼变成了一只黑猫。

这种烙在骨子里的默契，一点都没变。

“喂，长眼的那个！”傅缘木收回思绪，眼神冰冷地盯住骨塔上的议会代表，手里的短刀挽了个刀花，“别嚎了。留点力气，待会儿冰封上顶的时候，再叫大声点给我妈助助兴。”

长眼代表被激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整座骨塔的气流再次被狂暴的怒火搅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邱鱼和小玖，已经彻底潜入了火盘的死角。

星踪直播间的宇宙公共频道里，叫骂声和起哄声已经刷得看不清字迹了。

但在一片喧嚣之中，最高维度的几个贵宾席位上，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机械神庭的专属观测舱内，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光流正在疯狂交织。

全息投影中，成千上万个复杂的拓扑公式正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疯狂刷新。

艾咪的机械躯体内部，齿轮和微型核聚变核心发出低沉的蜂鸣声。

她的两只机械眼瞳孔不断放大、缩小，里面的焦距调节器已经过载发热，甚至冒出了淡淡的白色散热蒸汽。

“算不通……还是算不通。”

艾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于“焦躁”的电子杂音。

低级文明逆向献祭高级文明，这在机械神庭建立的整个宇宙物理大厦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悖论。

高级文明之所以高级，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形式已经将自身的存在和某些宇宙底层规则深度绑定。

万序议会现场的代表都是核心人员，他们的神格是实打实经过议会法则洗礼的。

这就好比一滴水想要吞掉整片大海，无论是质量、能量还是信息熵，都完全不守恒。

“警告，局部算力占用已达到98.7%。”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艾咪耳边响起。

艾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切入机械神庭的内部通讯网：“钴蓝，把你的第七辅助算力集群借我用五分钟。”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合成音：“艾咪，第七集群正在进行‘虚空坍塌模型’的推演，无故挪用属于严重违规。”

“少废话，按星际借贷最高利率算，回神庭后我把我珍藏的那三管高纯度以太润滑油给你！”艾咪飞快地说道，“看一眼黑猫的直播间，万序议会被一个初级碳基文明当水泥灌地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