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正在锁住他行动的结构，不是束缚，不是封印，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将其存在状态暂时冻结的方式。就像是在按下暂停键的同时把他的身体从当前时空的流程中抽走了一丝，让他无法正常地做出反应。

然后他的视野暗了下去。

那道苍白色身影的六只眼睛在那一刻全部转向了他，视线汇聚成一个精准的节点，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指令，沿着他体表的咒力回路向内部渗透，将他正在运转的思维过程切断。那种切断不是暴力的撕裂，而是一种精细的，如同在调整一台精密仪器时旋转旋钮般的操作。

整个过程中，许诺的身体没有倒下，没有踉跄，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通道内安静了片刻。

夏油杰收回手，金红色的袈裟重新垂落，遮住了他刚才探出的那只手。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微急促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目光在许诺那张失去焦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天元，微微点头：“谢了，天元大人。”

天元没有说话。那六只眼睛中的三只依然注视着许诺，另外三只已经转向了通道的其他方向，像是在监测周围环境的任何变化。天元的下半身缓慢地向地面以下沉入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调整站姿，又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击已经完成了它的作用。

而在同一时刻，地面上，战场的中心。

那道被持续切割和不断冲击的战场上方，一道新的波动正在形成。那道波动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之前所有攻击的覆盖范围，一种更加本质的、如同正在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力量正在那片被战斗余波反复撕裂的区域下方凝聚。

正在交手的几方势力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五条悟的六眼在捕捉到那道波动的瞬间转向了波动传来的方向，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四分之一拍，目光在那道正在升起的波动上停留了片刻。

他认出了那股波动的来源，那种气息他在十一年前的东京大学体育馆里感受过一次，在新宿区感受过一次，在之后的多次接触中感受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出现。

那股波动正在成形。

地面的龟裂以战场中心为原点向四周蔓延开来，裂纹的宽度和深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如同被从下方撬起的冰层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向上翻卷。碎石和碎块被那股正在升起的压力推离地面，如同被翻开的花瓣般散向四周。

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从地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