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个人,分成三路,向着林外旷野行进。 走出一里地,玄尘驻足回头扫视。身后三十人,无一人掉队。 “继续走。”
脚步极轻,踩在松软泥地上,只有微弱的沙沙声响。
营地东北角。 一辆大车后方,蹲着一人。 二十出头,姓陈,行六,唤作陈六。
是第二批入选幽冥亲卫,跟着楚逸辰征战过扶桑,湿冷寒气冻得他鼻尖发红,他不敢随意动弹。
手中握着一支望远镜。 陈六将眼贴在筒口。 筒中视野微微弯曲,远处坡地、林木、枯黄草地尽数拉近,视野边缘泛着淡蓝。远处之人,如同近在眼前。
他久久观望,眼睛酸涩,便眨眼片刻,再次贴紧铜管。
就在眨眼间隙,他看见了。 坡地之上,一团团黑影缓缓移动。 绝非风吹草木。风吹枯草,成片起伏;那些黑影,是一个个人影,依次向前挪动。
陈六的心猛地一沉。 随后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黑影愈发清晰。
前方三人,步伐沉稳,一步一踏,深浅均匀。身后人影分成三股,每股十来人。
他默默清点。 “三十余人……” 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冷气。 再数一遍。 “三十三人。”
慢慢放下望远镜,没有贸然起身。手掌在湿泥上按了按,稳住心神,才缓缓向后匍匐挪动。爬到车身后,抬手敲击车板三下。 两短一长。
车后立刻有亲卫贴近,低声询问:“多少人?”
“三十三人。” 陈六压着声音,“领头三人,脚步平稳,受过统一操练。” “距离五里?”
“约莫五里。” 陈六道,“分成三路,东路西路中路。”
那人不再多问,弯腰小跑,直奔营地中心。
楚逸辰此时已经离开青石,进入中军帐。
猎狗在帐外低声道: “王爷。”
“说。”
“我们等的人来了。” 猎狗禀报道。
楚逸辰道,“很好。比预估来得更快。传我的命令。外围值守亲卫,全部撤回帐圈之内。”
猎狗微微抬头,面露诧异:“撤回?”
“对,全部撤回。”
猎狗略一思索,豁然明白,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另外,传令幽冥亲卫,全部退入车圈内部,人不出圈,头不探出车顶,兵刃暂不出鞘。
敌人三路进入,三路都不阻拦。放任他们向内推进,一直到中军帐前五十步。待到五十步之内火把齐亮,封住他们的退路。
黑豹,张猛和你随本王在帐前迎敌。”
“是!”猎狗再次答应一声后,转身离去。
营地之中悄然调动。 没有喧哗混乱。 动作极轻,井然有序。一人轻拍同伴肩头,示意方位,对方颔首,弯腰低伏就位。
车圈外值守亲卫,依次向内收拢。抬脚极缓,落在湿泥上,只发出细碎沙沙声。
一名亲卫后撤之时,靴底磕到石块,“咔” 一声脆响。 整片营地瞬间死寂。 那亲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三个呼吸过后,营地才继续行动。
楚逸辰静静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半炷香之后。 营地外侧空地,空无一人。 车圈之内,二百幽冥亲卫贴着大车、帐篷,伏低身形,如同静伏的石块。篝火只剩暗淡余炭。
月亮穿出云层,照亮整片营地:空旷泥地,闲置车位,帐篷静静伫立,帐帘垂落,王旗被冷风吹得轻轻抖动。
在外人眼中,这座临时的营地,如同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