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
李阳反手拧了两锁扣,又踅回窗边,把露台的插销按到底。 “检查完了?” 冷雪儿靠在床头,指尖勾着睡袍系带,眉梢挑着。 “两道锁,露台扣死,可乐盖了三层布,楼上那位今天练了四十组折返跑,沾枕头就能睡。” 李阳拍了拍手,凑到床边坐下,手掌撑在她身侧。 “领导,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冷雪儿伸手戳他额头,指尖带着晚霜的淡香。 “先约法三章。” “您说。” “第一,不许闹太晚,明天六点半得起来给儿子做早饭,他上午要练战术配合。” “第二,下周讲座的资料我明天要整理完,你不许在旁边捣乱。” “第三……” 她顿了顿,耳尖先热了。 “第三,不许掐得我脖子上留印,后天他开月考家长会,我丢不起这个人。” 李阳憋笑憋得肩膀抖,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 “遵命,领导。” “都按规矩来。” 他唇瓣蹭过颈侧皮肤,温度一点点透进来。 窗外浪声拍着礁石,远处货轮的汽笛拖得很长,露台的茉莉被风卷进来,甜香裹在热气里。 冷雪儿手指插进他发间,指尖蹭过发茬,呼吸慢慢放软。 “对了,今天王队说的那个表彰,你真推了?” “嗯,早上送儿子的时候给王队回的电话,证书所里留着就行,我就不上台凑热哄了。” 李阳手搭在她腰上,力道放得轻。 “再说了,真上台领奖,别人问我干什么的,我说我是你助理,多没面子。” 冷雪儿笑出声,指尖拧了他腰侧一下。 “你现在知道要面子了?上次在超市跟大妈吹你是家里首席做饭官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面子。” “那不一样,大妈又不扣我零花钱。” 李阳抬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再说了,给老婆当助理,不丢人。” 灯被按灭,只剩床头小夜灯的暖光,在墙上投出浅淡的光斑。 俩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处,李阳的手顺着睡袍下摆慢慢往上,指尖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细碎的痒。 冷雪儿微微仰着头,手扣住他后颈。 “轻点。” “知道。” 后半夜风变凉,李阳醒了一次,摸索着给她把被子拉到肩头,又把她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窝,才重新躺回去,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 冷雪儿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睡吧,明天有我。” 闹钟在六点二十准时响。 李阳先按掉闹钟,动作轻,没惊动身边的人。 他蹑手蹑脚下楼,厨房的灯开到最暗,预约好的小米粥刚跳保温,冒着细白的热气。 三个鸡蛋打进平底锅,边缘煎得微焦,溏心刚好,又蒸了两根玉米肠,切了一碟脆萝卜。 刚摆好碗筷,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李慕辰穿着蓝白校服,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攥着化学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钠和水反应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配平系数。” “大清早背得还挺溜。” 李阳把温好的蜂蜜水递过去。 “今天下午月考,上午最后两节练球,护膝护腕都在你书包侧袋里,巧克力我给你放笔袋了。” “知道了爸。” 少年接过水喝了一口,抬头往楼梯口看。 “我妈呢?” “你妈昨晚整理资料到两点,让她多睡十分钟。” 李阳把溏心蛋夹到他碗里。 “下午考试别慌,先捡会的写,化学方程式别漏了气体符号。” “你俩怎么比我还紧张。” 李慕辰扒了一口粥,晃了晃脑袋。 “我昨天跟陈默刷了三套卷,实验题肯定没问题,保底八十五。” 冷雪儿披着睡袍下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 “保底八十五?上次谁考了八十三,回来蔫了一晚上,连可乐喊他都没理。” “妈!” 少年脸涨红,低头扒饭,耳朵尖都红了。 李阳在旁边憋笑,被冷雪儿斜了一眼。 “你还笑,等下送他的时候慢点,海边雾大,开车别超六十。” “遵命领导。” 七点十分,李阳拎着儿子的书包出门,车刚拐出小区,冷雪儿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小龙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带换锁的师傅在201门口了,王队选的最高级的指纹锁,还连报警系统,半小时就能装完。】 冷雪儿回了个好,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拎着昨晚整理好的合同模板出门。 她到文创园的时候,锁已经装了大半。 刘小龙蹲在门口调密码,脚边放着两箱纯牛奶,还有一兜刚买的肉包子。 “王队让我带的,说你们俩最近忙,早饭别凑合。” “人审得怎么样了?” 冷雪儿蹲下来,看着师傅拧螺丝。 “就是个混子,秦某的远房表弟,平时就在港口一带帮人跑黑车,收了五千块,本来想往锁眼里灌502,临了害怕,就塞了根牙签。” 刘小龙手指在锁面上按了两下,录入指纹。 “人已经治安拘留了,还供出来一个藏在城郊物流园的收款点,今早刚端了,截了十二万加盟费,王队说你们这也算无心插柳,回头给你们送个见义勇为的证书。” “证书就不必了。” 冷雪儿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梅菜扣肉馅的。 “跟王队说,周边多安排两趟巡逻就行,这一片商户多,真出点事影响不好。” “放心,我安排了两个兄弟,这周天天在楼下转。” 锁装完,刘小龙先录了李阳和冷雪儿的指纹,又特意留了个访客位,说李慕辰来写作业直接按指纹就行,不用敲门。 刚收拾完工具,李阳就拎着两杯豆浆上来了,身后还跟着送书架的工人。 “这么快就装完了?” 他把热豆浆递给冷雪儿,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刚买完豆浆,还说回来帮师傅搭把手。” “阳哥你就别添乱了,上次你装个椅子还拧反了螺丝,坐了半天塌了。” 刘小龙打趣了一句,拎着工具包告辞。 “我先走了,队里还有事,有事随时打电话。” 工人把靠墙的整排书架装好,量了尺寸,确认牢固才走。 李阳拆了纸箱子,把从家里带来的书往上摆,最下面一层放他的网文参考书,上面放冷雪儿的合同法条册,中间留了一排,专门放李慕辰的习题集。 摆到一半,他指尖碰到一本硬壳书,封皮晒得发橙,正是当年那本《故事》。 他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清秀,是冷雪儿当年写的。 【今晚改方案到三点,泡面加肠,别放香菜。】 “领导,你看这是什么。” 李阳举着便签凑过去,嘴角压不住。 冷雪儿正低头整理合同模板,抬头看见便签,伸手就要抢。 “怎么什么破烂你都留着。” “这哪是破烂。” 李阳把手举高,任由她踮脚够,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下颌。 “这是咱们创业的历史文物,得供起来。” “供你的头。” 冷雪儿够了两下没够着,耳尖先红了,抬脚轻轻踩了他脚背一下。 “赶紧摆书,下午还有人来咨询,资料都印了吗?” “早就跟打印店说好了,我等下就去拿。” 李阳把便签夹回书里,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低头在她唇角飞快啄了一下。 “领导布置的任务,什么时候耽误过。” 他拎着布袋子下楼,先去打印店取了五十份彩印的避坑指南,又拐去旁边的水果店,挑了一筐砂糖橘,还有两箱矿泉水,老板认得他,额外送了一包薄荷糖。 回到201的时候,冷雪儿正坐在桌边,拿着笔在模板上标重点。 个体户加盟合同、摊位租赁合同、劳务用工协议,每一类都单独印了,空白处用红笔写了注意事项,字端端正正,一目了然。 “这么多?” 李阳把矿泉水搬到茶水间,橘子搁在茶几上。 “我刚才在楼下碰见老吴,他说附近几条街的摊主听说咱们免费看合同,下午都要过来,让咱们多准备点资料。” “来就来,资料够。” 冷雪儿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条。 “等下你再去买两盒印泥,有些人要签授权委托书,得用。” “得嘞。” 中午俩人没出去吃。 李阳拆了新到的小电锅,倒上水,把早上从家里带的番茄和虾仁拿出来,番茄炒出沙,加水煮开,下面条,卧了两个溏心蛋。 香味很快飘满整个办公室。 俩人坐在米色双人沙发上,端着碗吃,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海风吹得白纱帘晃来晃去。 “味道怎么样?” 李阳咬了一口面条,眼巴巴看着她。 “比当年出租屋的白水煮面强。” 冷雪儿夹了一只虾仁递到他嘴边。 “虾挺新鲜,下次多买两斤,儿子爱吃。” “都听你的。” 李阳张嘴咬住虾仁,顺势要凑过来亲她,嘴角沾了点番茄汁。 冷雪儿笑着推开他的脸,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 “多大的人了,吃个面都吃一脸。” “这不是对着领导,秀色可餐嘛。” 俩人正闹着,冷雪儿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慕辰发来的照片,拍的是化学随堂测的试卷,选择题部分全对,右上角盖了个老师的小红花。 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妈,我选择全对!中午跟陈默吃食堂,下午考物理,考完练一个小时球,九点才到家。】 冷雪儿看着屏幕,指尖软下来,回了两个字。 【加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晚上炖排骨。】 “儿子说什么?” 李阳凑过来看,下巴搭在她肩上。 “考得不错,下午练球,晚上九点回。” 冷雪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他,眉梢挑着。 “李助理,下午干活麻利点,争取六点把人都打发走。” “领导这是有安排?” 李阳眼睛亮了亮。 “你管我有什么安排。” 冷雪儿端着碗站起来,耳尖带着浅粉。 “先把碗洗了。” 下午一点刚过,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陈桂兰打头,身后跟着七八个跑货运的司机,还有三个美食街的摊主,手里都攥着合同,进门先局促地打招呼。 “冷老师,李老板,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都进来坐。” 冷雪儿站起来,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 李阳挨个给人递水,又把砂糖橘推到桌子中间。 先过来的是个卖炸串的大姐,姓王,手里攥着一份加盟合同,说去年加盟了一个连锁炸串品牌,交了两万加盟费,对方承诺帮忙选址,结果交了钱之后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冷雪儿翻了两页合同,指尖点在违约条款上。 “你看这条,写着‘甲方仅提供品牌授权,不承担选址义务’,当时宣讲的时候他们说包选址,有没有录音或者聊天记录?” “有有有!” 王大姐赶紧掏出手机,翻出当时的聊天记录。 “我都存着,没敢删。” “那就好办,你把记录导出来,连同合同一起,去市场监管所立案,这属于虚假宣传,钱能追回来。” 冷雪儿拿了一张空白的证据清单,一条条给她写清楚。 旁边的赵磊也凑过来,问租车合同的事,李阳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帮他算合同里的隐形收费,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乱加价。 人越来越多,二十多个人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有问合同的,有问退款流程的,还有人特意过来拿避坑指南,说要带回老家给亲戚看。 冷雪儿站在桌边,讲了快两个小时,嗓子慢慢哑了。 一杯温的胖大海水递到她手边。 李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俩人能听见。 “领导歇两分钟,喝口水,剩下的我先给他们讲基础的,你润润嗓子。”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橘子味,呼吸扫过耳尖,冷雪儿的耳朵热了热,接过水杯。 “行,你先讲,我缓两分钟。” 李阳拉过她的椅子让她坐,自己站到桌边,拿着避坑指南给大家讲,怎么查营业执照,怎么看仲裁条款,怎么留转账记录,讲得直白,时不时插两句玩笑,屋里的人都笑,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快不少。 冷雪儿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指尖蹭着温热的杯壁。 这个人当年在大学里贫嘴滑舌,打游戏输了还会耍赖,现在站在人群里,帮着普通人算合同条款,靠谱得很。 她正想着,李阳转头看过来,冲她眨了眨眼。 冷雪儿别开脸,嘴角却翘了起来。 傍晚六点多,人才陆续走光。 办公室地上掉了些橘子皮和打印废纸,桌子上摆着七八个空矿泉水瓶。 李阳先给冷雪儿搬了椅子让她歇着,自己蹲在地上收拾垃圾,动作麻利。 刚收拾完,门口传来敲门声。 市场监管所的小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银色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青城政务志愿服务点”几个字。 “冷老师,李哥,这是所里刚批的,以后挂在你们201门口,每周三下午我们所里派人过来坐班,平时你们要是碰见咨询的,也可以先帮忙对接。” 李阳接过牌子,入手沉甸甸的。 “行啊,以后我就是这个服务点的首席助理,专门管端茶倒水印资料。” 小周笑了两声,又说了两句客气话才走。 李阳拿着牌子在门口比量了半天,最后钉在门旁边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你看,咱们这工作室,现在也算正规单位了。” “少贫,赶紧收拾东西,去超市买排骨,晚了不新鲜。” 冷雪儿拎着包出来,顺手带上门,指纹锁嘀的一声锁好。 楼下两个巡逻的小伙子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阳哥,嫂子,下班了?” “嗯,你们辛苦了,晚上我让孙翔给你们送点宵夜过来。” 李阳摆了摆手,牵着冷雪儿的手往停车场走。 海边的傍晚风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处。 俩人先去了超市,冷雪儿挑了两扇精排,又拿了一盒草莓,还有下周讲座要用的一次性纸杯和茶叶。 李阳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趁她挑青菜的功夫,偷偷往车里放了一小盒榴莲。 冷雪儿回头看见,伸手就要拿出去。 “买这个干什么,儿子嫌臭,下周家里全是味。” “他明天一早就去练球,后天半决赛,晚上住陈默家,咱俩偷偷吃,他闻不见。” 李阳把榴莲往购物车里面塞了塞,冲她赔笑。 “我都半个月没吃了,领导开开恩。” 冷雪儿瞪了他两秒,到底没再拿出来。 “就买这一小盒,吃完开窗散味。” “遵命!” 李阳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卫衣口袋里。 结完账刚上车,李阳的手机就响了,是孙翔的语音电话,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哥!嫂子!我横幅做好了!十米长的!上面写着李慕辰宇宙第一后卫,半决赛我带过去,挂看台最前面!” “你敢挂过来,我就给你扔海鲜池里。” 李阳发动车子,没好气地怼他。 “学校让你进去看球就不错了,还整横幅,你嫌儿子不够显眼是吧?” “那我不挂横幅,我订了五十杯奶茶,给全队的,还有杨睿和小咪,他们带儿子过来,到时候咱们坐一块!” 孙翔那边吵吵嚷嚷的,背景里还有白简音的声音,让他别瞎闹。 冷雪儿笑着接过话。 “来可以,不许瞎喊口号,影响孩子发挥,奶茶少放糖,孩子们刚打完球,喝太甜的齁得慌。” “得令!嫂子说话我肯定听!” 挂了电话,李阳撇了撇嘴。 “这货一天天净添乱,半决赛那么多家长,他举个大喇叭喊,像什么样子。” “他也是疼慕辰。” 冷雪儿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再说了,有他在,热闹。” 回到家刚七点,李阳拎着菜进厨房,冷雪儿系上围裙炖排骨,葱姜蒜爆香,排骨下锅炒到变色,加开水慢炖。 李阳洗完青菜,凑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领导,儿子九点才回,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沙发的利息,是不是该结了?” 冷雪儿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偏头看他,热气蒸得她脸颊发红。 “先把菜炒了,吃完再说。” “那可说好了,吃完不能耍赖。” 李阳在她颈侧亲了一下,才松开手去炒青菜。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刚七点四十。 排骨炖得软烂,清炒时蔬脆嫩,还有一小盘凉拌黄瓜,俩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对了,国庆回黑江的机票我看好了,九月三十号下午的,刚好儿子放学直接走。” 李阳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爸说院子里的葡萄熟了,还给你晒了葡萄干,等着咱们回去拿。” “自驾的事你跟爸说了吗?” “说了,爸说他带儿子去水库钓鱼,让咱俩安心去玩,他还给我推荐了个看极光的小村子,说人少,景好。” 李阳看着她,声音放软。 “到时候咱们开慢点,走到哪儿算哪儿,就跟当年刚毕业出去玩一样。” 冷雪儿咬着排骨,点了点头。 “行,都听你的。” 吃完饭,李阳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水流哗哗响。 冷雪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下周讲座的ppt,翻了两页,身后的影子压过来。 李阳洗完碗,手上还沾着水珠,蹲在她旁边,伸手把她的脚抬到自己腿上,掌心带着薄茧,慢慢按揉她的脚踝。 “今天站了一下午,酸不酸?” “还好。” 冷雪儿低头改ppt,指尖在键盘上敲,脚腕上的力道刚好,酸胀感慢慢散了。 “等下我给你捏捏肩,你那颈椎又硬了。” 李阳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出浅影。 他凑过来,手撑在她身侧,慢慢凑近。 冷雪儿没躲,指尖停在键盘上,抬头看着他。 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都交缠在一处。 就在这时,门口的指纹锁嘀的响了一声。 紧接着是李慕辰的声音,带着点喘。 “爸!妈!我提前交卷了!陈默妈妈烤了冷面,让我回来拿保温桶,说多给你们加了两根肠!” 李阳的动作当场僵住,额头抵在她肩膀上,牙咬得咯吱响。 “这小子绝对是我上辈子的债主。” “每次都掐点来,多一分钟都不行。” 冷雪儿笑得肩膀直抖,推了推他的胸口。 “快去开门,顺便把保温桶拿了。” “那利息呢?” 李阳抬头看她,一脸委屈。 冷雪儿凑过来,在他唇角飞快碰了一下,甜软的香味蹭过他唇瓣。 “先去开门。” “回来加倍给你。” 李阳眼睛当场亮了,刚要站起来,门又被敲了两下。 这次门外不止李慕辰的声音,还有个少年的嗓音,带着点熟悉的傲气。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高天昊,我爸妈今晚临时出差,能不能……能不能在你们家住一晚?明天我跟李慕辰一起去球馆练球,顺路研究半决赛的战术。” 李阳脸上的笑僵得更彻底。 得,不止一个债主。 他直起腰,刚要迈步,又听见李慕辰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爸,我还把陈默也叫来了,他妈妈今晚收摊晚,咱们三个刚好一起复盘化学试卷,人多学习效率高!” 冷雪儿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直不起腰。 李阳磨了磨牙,伸手捏了捏眉心,扬声冲门口喊。 “等着,马上开门。” 他转头看冷雪儿,一脸生无可恋。 “领导,这加倍的利息,是不是又得分期?” 冷雪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眼底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急什么。” “等他们考完半决赛,连本带利,我给你算清楚。”